陈锋抬手指着西边山脊线:「我们就用这箱雷管把垭口炸了。」
「我跟你去。」老刘头往前凑了一步,忘了自己腿上还有伤。
「你留下守营地。」陈锋看了他一眼,「腿没好利索,山路走不了,营地是后路得有人盯着。」
老刘头还想争,被老韩头一眼瞪了回去。
「就按陈锋说的来。」老韩头睨了他一眼后,又转头看向陈锋:「你们赶紧吃点热乎饭在补个觉,铁打的身体也要休息吃饭。」
陈锋点点头,他确实又饿又累。
吃完热乎饭陈锋就去睡觉了,也就睡了两个半小时左右就醒了。
毕竟还有事要做。
要趁着那帮人还没反应过来,就把垭口炸了。
陈锋把那半箱弹药搬出来,一颗颗检查,挑出四十发品相最好的,压进弹匣。
剩下的分给老韩头三人,每人五十发,其余的装进随身布袋,备着路上用。
做完这些,陈锋又从老韩头那里要了块硬牛皮,裁成两指宽的条,拿麻绳扎了个简易的雷管固定架。
架子上能绑六根雷管,间距均匀,正好塞进石壁裂缝。
「剩下三十四根留着备用。」陈锋把绑好的雷管架小心装进帆布挎包,又在挎包里塞了两团碎棉花,防磕碰。
老韩头在一旁看完全程,没插嘴。
等陈锋忙完了,他才开口:「你当过兵?」
「没。」陈锋摇头。
「那你这套手艺,哪儿学的?」
陈锋抬头看了老韩头一眼,只说了两个字:「书上。」
「……」你瞅瞅我信吗?老韩头没再问。
这后生嘴里的话,有些只信三分就够了。
接着,陈锋又摸出个布包摊开。
里面是从刀疤脸身上搜出来的铜哨子,半包没拆封的握手牌香菸,还有两枚磨得发亮的旧铁箭簇。
是老郑早年下套用的,样式老得掉牙,跟淘金客的装备八竿子打不着。
老周凑过来扫了一眼,没太懂:「这是干啥?」
陈锋扯了扯嘴角,「给他们添点堵。人没了东西少了,总得有个背锅的。」
老韩头眼睛猛地一眯,瞬间就品出味儿来了。
这是要栽赃!
故意留下杂七杂八的痕迹,让那帮淘金的自己猜去。
猜内部反水,猜同行黑吃黑,猜山里还有另一夥猎户。
猜来猜去,人心先散了一半。
「够损。」老韩头语气里却全是赞许:「我喜欢。」
山里人不玩君子那一套。
对付闯家门丶抄家底的豺狼,损招才是好招。
真讲仁义,十九年前他们四个就喂了狼了。
老刘头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差点蹦起来:「对!就得这么干!让他们自己狗咬狗,咬得一嘴毛才好!」
这小子不仅枪法神,胆子大,这心眼子也跟马蜂窝似的,八百个窟窿。
陈锋若是知道老刘头这个想法,定会问问,你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
大概凌晨五点左右,一行人出发。
老郑走在最前面。
来福跟在侧前方探路,黑风走左路,幽灵走右路。
陈锋走在中间,背上挎着五六半,手里攥着那箱雷管。
十五里山路,一个半时辰就摸到了西垭口外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