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静了几秒。
李老歪张着嘴,半天合不上。
「我滴个亲娘哎。」
王铁头咽了口唾沫。
「锋子你也太损了。把人堵在里面,粮尽弹绝,那不就是等死吗?」
「损?」陈锋眼神冷了冷:「他们抄四个老爷子十九年的家当,怎么不觉得损?
那帮人是奔着矿来的,真让他们站住脚往后山里的野兽,林子,甚至屯子都别想安生。」
张大爷沉默了,活了大半辈子,他最懂这个理。
深山里的规矩,你不惹事,事也会找你。
这帮亡命徒闯进来,就没打算讲规矩。
「那也不能就这么困着啊。」李老歪磕了磕菸袋,「困急了他们就得玩命,万一顺着兽道冲出来,往屯子方向来那可就麻烦了。」
「冲不出来。」陈锋嘴角勾起一抹笑:「我们把那头疯棕熊,引到他们营地去了。」
「啥?!」
几人目光齐刷刷看向陈锋。
是他们想的那个字面上的意思吗?
「你把熊引过去了?!」张大爷声音都拔高了八度:「五百多斤的疯熊,往人家有枪的营地里引?万一熊打不过,反过来往这边跑咋办?」
「跑不了。」陈锋很笃定:「我们用野猪内脏和腥药引的,顺着兽道一路撒过去。熊饿疯了闻着肉味就钻过去了,
山坳三面是峭壁,只有兽道能进,熊进去了就盯着营地的人咬,哪还顾得上往外跑。
当场拍死三个,伤了两个,最后用雷管炸伤了熊的前腿,熊才跑了。」
一屋人:「::::::」
王铁头觉得自己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断后路,困粮草,再放疯熊进去咬人。
这一套下来,招招都往死里整。
那帮淘金客遇上陈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八成出门的时候忘记给祖宗们烧纸了。
「你小子。」张大爷盯着陈锋看了半天,长长叹了口气:
「换我遇上这事,顶多就是报给公社,让护林站来处理,哪能想到这么多招儿。」
「报给公社来不及。」陈锋摇摇头,「等公社开会研究,再派人进山,黄花菜都凉了。
四个老爷子撑不住,屯子也危险。先把他们困在山坳里,耗得差不多了,再想办法收拾。」
李老歪点点头,深以为然。
张大爷缓过劲来,又问,「老刘头伤的严不严重?」
「腿被钢夹子夹了,没伤着骨头,养养就好。就是窝棚被抄,粮食药材都没了,心里憋屈。
我留了点消炎药和肉乾,暂时没事。但零下三四十度的天,光靠那点东西撑不了多久,还是得送点御寒的和粮食进去。」
张大爷听完,眉头又皱了起来。
低头抽了几口烟,菸袋锅子明灭几下,忽然抬起头,眼神很坚定。
陈锋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这老头没憋好屁。
果然。
下一秒张大爷就开口了:
「过两天进山送东西,我跟你一块儿去。」
「不行。」
陈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