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挡得住山里腊月的白毛风?
沈浅浅被他问得一怔,轻轻嗯了一声。
这是她最好的一件衣服了,没补丁,挺括。
总穿得邋里邋遢的,人家更拿她当普通下放知青对付,连公事都不肯认真听。
她就是想穿得齐整点,像个正经办事的样子,不想一进门就被人从衣裳上看轻了。
陈锋看着她一眼,岂会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叹了口气,转身进了里屋。
很快,陈锋拎着件厚军棉大衣出来,抖开了就往沈浅浅身上披。
衣摆长到膝盖,连手都能缩进宽大的袖管里。
「这么冷的天,体面值几个钱,冻坏了身子才是大事。」 陈锋替她把领口的扣子系好,
「以后再出门,里面把厚棉袄穿上,外头套这件大衣。真到了公社门口,脱了大衣进去就是,犯不上一路冻着。」
沈浅浅裹在宽大的军大衣里,整个人都被他的气息裹住了 。
皂角混着松枝的味道,还有独属于他的烟火气。
沈浅浅抬头瞅了他一眼,见他绷着脸,却仔细地替她把袖口挽了两圈,免得挡住手,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翘。
「知道了。」 沈浅浅软着声音应,手指揪了揪大衣衣襟,「这衣裳也太大了,跟偷穿你衣裳似的。」
「大才挡风。」 陈锋被她软乎乎的语气弄得心尖发颤,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也松了下来,
「再说了,你有没有本事,从来不在衣裳上。就凭你能进省农科院专家组,那些知青办的人就算穿得再体面,也得仰着头看你。」
说到这个,沈浅浅放下碗和勺子抬头看向陈锋,眉头微微蹙起:
「对了,知青办的虽然收了申请表,但话里话外都卡着成分的事,说县里审批不一定过。
我总觉得他没安好心,借调函真到了,说不定他会暗中压着。」
「有省农科院的公函,有许支书作证,他一个办事员还敢一手遮天?真要是敢耍花样,我直接找县革委去。
顾教授能为你作保,项目又挂着省里的名头,耽误了正事,他担不起这个责。」
陈锋说得笃定,沈浅浅悬着的心莫名就稳了。
可俩人都没料到。
那个办事员胆子比他们想的大得多。
等沈浅浅喝完参汤,就回到了堂屋,几个丫头正在听收音机。
频率已经调到了中央人民广播电台。
陈锋让她们几个丫头每天雷打不动的听收音机和看晚上的新闻联播。
听到什么新词,不懂的就要记下来问他。
这是让她们在听未来的声音。
这世道快要变了。
他们陈家不可能只盯着那一亩三分地。
要想真正站稳脚跟,得有脑子,得有见识。
他们陈家的女儿,以后都能挺直腰杆,做文化人。
陈锋和沈浅浅进屋,两人分别拿着报纸坐在一边看了起来。
看着看着,陈锋突然想起来有件重要的事情还没办,这段时间太忙了,把几个丫头的事情忘记了。
得抓紧办了。
等明儿早上先去抓点新鲜的鱼,然后在去趟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