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了我弟,有本事冲我来!」
三角眼抬头扫了一眼坡上的人影,嗤笑一声,伸手薅住孙德彪的头发,
把他的脸往上抬,枪管死死顶在太阳穴上:
「冲你来?你也配。把枪都扔下来,人往后退一百步。不然,我现在就给他脑袋开个洞。」
说着手上加了两分劲,枪管硌得孙德彪太阳穴生疼,疼得他嗷一声叫出来:「哥,救我,哥你别冲动!」
孙德胜眼睛都红了,猎枪端起来又放下。
这种亡命徒真敢扣扳机。
孙德胜拳进退两难。
扔枪,他们几个都得完蛋,
不扔,弟弟就得死。
跟着三角眼的几个人已经散开,找了掩体,枪口齐刷刷对准了坡上的人。
孙家屯的猎户都慌了。
他们打野猪打狍子还行,真跟持枪的亡命徒对上,还是头一回。
冰天雪地,加上高度紧张,手都开始发抖。
「哥,救我。」孙德彪带着哭腔喊,眼泪混着雪水往下流。
孙德胜心沉到了谷底。
他后悔了。
就不该由着孙德彪胡来。
现在好了,功劳没抢到,人还落到对方手里了。
搞不好全队都得折在这。
「你放了他,我们放你走。」孙德胜喊。
「放我走?」三角眼像是听见了笑话,「你当我三岁小孩?现在把枪退远点,数三个数,不退,我就打烂他的头。
一……
二……」
孙德胜正准备扔枪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道冷硬的声音:
「孙德胜,你今天敢扔枪,你俩以后也别想在这山里混了。」
陈锋带着老郑头和来福会了,抄后山近道赶过来的。
王铁头报信的时候,他正调整正面埋伏的踩夹位置,听见消息先安排老韩头,老刘头带两个人继续守兽道口,别中了调虎离山。
自己带着两人绕近路赶过来,比孙德胜晚到不到两分钟。
走到坡边,他往下扫了一眼。
三角眼四个人,四杆五六半。
拿孙德彪当肉盾。
正面开枪很难命中,还容易误伤人质。
收回目光,他落在孙德胜身上,语气字字扎人:
「出发前怎么定的规矩?没信号不许动,不许擅自离阵。
你俩倒好,一个生怕送不了人头,一个擅离职守往火坑里跳。
怎么,孙家屯的人都属飞蛾的?见着火就往上扑,不烧得皮焦肉烂不痛快?」
孙德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是他们理亏。
德彪先不听指挥闯了祸,他又乱了阵脚。
可那是一母同胞的弟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人死。
「陈锋兄弟,我知道是我们不对。」孙德胜声音发哑,「但德彪不能有事,你点子多,你想想办法。
救他出来,我们全听你的,水里火里绝不含糊。」
「早听我的,到不了这地步。」陈锋哼了一声,目光又落回坡下。
蹲在旁边的老郑头搓了搓冻僵的手,开口直来直去:
「依我看,这小子就是活该。不让他去非去,不让他动非动,这下好了,送上门当人质。
真要是死了,也是他自己找死,怨不得旁人,不听指挥死了白死。」
话糙,却是在场老猎户心里的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