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李护林员他们来,就是为了明面上的证据。
但怎么让他们死就要好好想想了。
想了有十几分钟,突然脑海中闪过前世看过的一个新闻。
是关于北坡那条冰裂带。
说是有三个采参的为了赶时间抄近路,踩塌了雪层掉进去,等开春化雪才找到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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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地方看着是条近道,实则底下全是纵横交错的冰缝丶
雪层一盖,跟平地没两样,踩上去说塌就塌。
天造的坟地。
陈锋抬眼看向李护林员,说道:
「李站长,明天喊话的时候,顺便提一句,说我们的人都守在兽道口和红松坡,就等他们冲出来投降。」
李护林员愣了:「这,这不是告诉他们我们布防在哪了吗?万一他们换别的路跑了咋办?」
「换别的路?」陈锋笑了笑,伸手往北边指了指,
「北坡是悬崖峭壁,全是冰溜子,掉下去就没影,借他们个胆子也不敢走。
西边兽道是唯一的活路,他们肯定往那冲。我这么说,就是让他们抱侥幸心理,觉得兽道口人多,反而不敢轻易冲,能多耗他们一天。」
李护林员琢磨了琢磨,觉得有道理。
山里人都知道北坡险,平时连猎户都不往那边去丶
这帮亡命徒再疯,也不能拿命开玩笑。
「行,我听你的。」李护林员点点头,「你对山里地形熟,怎么安排怎么来。」
老韩头蹲在边上抽菸,烟圈吐了一圈又一圈。
四个老头交换了个眼神,都没吭声。
他们在山里几十年,什么情况不知道?
不敢走北坡? 鬼才信。
这后生算盘珠子都快崩人脸上了。
偏偏每句话都站在理上,挑不出半分错处。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护林员就带着两个年轻护林员上了鹰嘴砬子顶,拿铁皮喇叭开始喊话。
内容都是陈锋提前拟好的,先讲政策,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再讲形势丶
说兽道口和红松坡都被围死了,派出所的人后天就到,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山坳里,三角眼靠在石壁上,眼睛里布满血丝。
听着喇叭里的喊话,一口唾沫啐在雪地里:
「围死兽道口?真当老子傻?」
蓝大衣裹紧了棉袄,脸冻得青紫:
「要不投降吧?真等派出所的人来,咱们更说不清了。反正就是盗采,没出人命,判个几年就出来了。」
「放屁!」三角眼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打得蓝大衣一个趔趄,
「没出人命?老六死在山里,老八昨天伤重没挺过去,这都是人命,真抓进去咱俩都得吃枪子!」
蓝大衣捂着脸不敢说话了。
三角眼走到北坡边上,扒着雪往下看。
他以前打听过北坡有条冰溜子道,顺着石壁边的雪沟往下走,能绕到后山的沟谷里。
出去就是公路。
就是险,一般人不敢走。
以前他惜命,不敢打这条路的主意。
可现在不一样了。
兽道口全是埋伏,红松坡也有人,硬冲就是死。
蹲在这等派出所来也是死。
走北坡九死一生,
不走,十死无生。
「收拾东西。」三角眼咬着牙,
「后半夜走北坡,能出去一个算一个。出去了找老板报信,让他派人来接咱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