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黑风也加餐了。
心肺和猪肝。
陈雨又往盆里打了两个生鸡蛋。
「在山里肯定吃不好。」陈雨摸着黑风的背毛,语气跟哄小孩似的,「回来了得补补。」
黑风把整张脸埋进盆里,尾巴摇得整个屁股都在晃。
大毛,二毛,三毛齐齐蹲在房梁上,歪头看着底下这阵仗,
显然不理解,一条狗的伙食凭啥比它们好?
吃饱喝足又陪几个妹妹说会话,陈锋这才会自己屋。
与此同时,孙家屯。
孙德胜带着人刚进村口,就被围了个严实。
知道他们进山,屯里人提心吊胆。
现在看见他们全须全尾回来,都凑上来问长问短。
孙德彪往日是屯里最横的,好勇斗狠,谁都不服。
这次回来,脸上的血道子还没消,走路一瘸一拐,见了谁都点头,横劲全没了。
跟换了个人似的。
「德胜,咋样?那伙盗采的真收拾了?」
问话的是孙三爷,屯里辈分最高的老猎户。
早些年孙家屯跟靠山屯,因为山界闹过矛盾,
孙三爷最瞧不上靠山屯的人,觉得他们打猎不行丶种地也一般。
孙德胜上前半步,吧这次上山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从孙德彪不服指挥私自下坡闯祸,到陈锋冲上去救人,再到设伏扰敌丶逼得匪徒铤而走险坠了冰缝。
半点没添油加醋,也没替自家弟弟遮丑。
末了他叹口气:
「三爷,以前是咱们眼界窄。陈锋那脑子,那定力真不是咱们比得了的。
这次要不是他,别说立功,我们几个能不能完整回来都两说。」
孙三爷捋着花白的胡子,半天没吭声。
边上的孙老泉是屯里出名的刺头,前两年还跟靠山屯抢过猎场,撇了嘴道:
「德胜,你不是被吓破胆了吧?一个毛头小子能有你说的那么邪乎?我看就是赶巧了。」
这话一出口,孙德彪当场就炸了。
本来就因为这事憋了一肚子火,自己作死差点送命,还欠了人家一条命。
正没处撒。
听见孙老泉煽风点火,往前跨一步指着他鼻子就骂:
「孙老泉你放屁,你觉得是赶巧,你自己去鹰嘴砬子北坡走一圈试试?冰裂子说塌就塌,你去了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越说越激动,把自己怎么摔下去被三角眼拿枪顶着头丶陈锋怎么一枪打飞对方枪托。
怎么冲过来把人抢回来的事,全倒了出来。
「我这条命就是人家救的,人家真想让我死,晚伸手半秒我脑袋就开花了。
你孙老泉不服,你跟人比枪法去?百米开外能打飞枪托,你能做到吗?」
孙德彪嗓门大,周围的人听得都傻了。
谁都知道孙德彪的脾气,宁死不低头的主儿。
能让他心服口服说救命之恩,那肯定假不了。
孙老泉皱眉。
他枪法还不如孙德彪呢,百米打枪托,他想都不敢想。
「行了,都别吵。」孙三爷用拐杖敲了敲地:
「德胜说得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以前咱们跟靠山屯争那点山界,都是小家子气。」
他看向孙德胜,语气郑重:
「明天你带两袋白面丶十斤腌猪肉,去靠山屯登门道谢。德彪不听指挥差点坏了大事,该赔的礼数不能少。
以后开春进山联防,凡事多跟人家商量,别总想着抢功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