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陈家,陈锋也没耽搁,拿出刀开始杀猪。
村里人也有会杀猪的一起帮忙。
效率也快了起来。
陈锋拆到护心肉的时候,先割下来一大块,约莫有十斤重,往旁边乾净的地上一扔,
又把整副猪肝,心肺,腰子都拨过去。
冲黑风和墨点抬了抬下巴:「你们俩的。」
黑风尾巴一下子竖起来,往前凑了凑,先叼了块肝放到墨点跟前,
才低头啃起了护心肉。
墨点也不客气,抱着猪肝小口撕咬,吃得满脸是血,
却半点不耽误眼神往这边瞟,警惕得很。
「啧啧,这狗还知道先给小的留。」
「通人性,真通人性。」
周围人看着,又是一阵感慨。
三百四五十斤的猪,除去头蹄下水,净肉能出二百七八十斤。
这边乐呵分猪肉呢,另外一边可不乐呵。
马英生正蹲在自家屋檐底下搓麻绳,听见隔壁二婶子递过来话,说泡子要填。
手里的麻绳顿了一下,没抬头,嗯了一声,接着搓。搓了两圈,
忽然把绳子往膝盖上一撂,
站起来,转身进了屋。
他婆娘正在灶台上贴饼子,见他沉着脸进来,问了一声咋了。
马英生没搭理她,径直走到里屋,从炕柜底下摸出个铁盒子,
掀开盖子,里面是几张揉得皱巴巴的纸,
最上面一张,是去年冬天跟县里冰棍厂签的供货协议。
白纸黑字,印着红戳。
去年冬天,他就靠这泡子给厂里供冰,
一个冬天挣了八十块。
八十块在村里什么概念?
生产队一个整劳力干一年,年底分红也就一百出头。
他马英生靠一口泡子,猫冬仨月顶别人干一年。
要是泡子填了,他明年冬天吃啥?
喝啥?
这八十块钱拿什么补?
他婆娘走进来,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立刻明白了。
马英生把铁盒子盖好塞回炕柜底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叮嘱了一句:「晚饭别等。「
他先去找了王老六。
王老六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年年工分挣不满,年年年底倒欠队里。
冬天没事干就蹲在墙根底下晒太阳,手指头冻得通红也不肯动弹一下。
马英生进屋的时候,王老六正窝在炕头上啃冻窝头,见马英生来了也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
「六哥,泡子要填了,你知道不?「
王老六啃窝头的动作停了半秒,
「听说了,陈锋那小子吃饱了撑的。「
「你也觉得他撑的?「
「那泡子又不是他家的,他想填就填?「王老六把窝头往炕桌上一搁,抹了把嘴:
「再说了,那泡子年年掉人,那是老天爷收人,是人家寿数到了,你填了泡子就能改了命数?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