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没说话，赤着脚踩在绒毯上，缓步走过去，双臂从他腰侧环到身前，指尖微微收紧，脸颊轻轻贴在他宽厚的后背，声音放得很软：

「想什么呢？」

「没什么。」

程灼转过身，指尖拂过她鬓边的碎发，低头浅啄了一下红唇。

随即又走到床边，俯身，在埃琳娜发烫的额角也落下一吻。

「我先去找月河长老解决阈值问题，你们收拾好了随时过来，或者去找青禾她们也行。」程灼叮嘱一句。

姐妹俩点了点头。

程灼则打开界门，回到月族营地。

月河长老早就等在帐篷外，见程灼出来，一眼便看出了他气息的变化。

月河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

「恭喜神尊，月印已成。」

「嗯。」程灼微微颔首，「劳烦长老带路，去圣泉。」

「神尊请随我来。」

月河长老转身在前头引路，沿着圣树山脚下的小径往山腹走。

穿过一片低矮的灌木丛，眼前出现一道隐蔽的山洞，洞口爬满墨绿色的藤蔓，若不是有人带路，很难发现。

走入山洞，洞内豁然开朗。

洞顶很高，垂着无数钟乳石，尖端凝着水珠，嘀嗒嘀嗒落在地上的水潭里。

山洞最中央，便是一汪半月形的泉水，泉底铺着细碎的银色晶石，柔和的银光从晶石里透出来，水面上浮着薄薄的雾气，靠近些便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

泉水清澈见底，却深不见底，越往下，银光越盛，寒意也越重。

「这就是新移过来的月泉泉眼。」月河长老站在泉边，解释道，「泉水中蕴含着最纯粹的月华本源，淬体效果最强，你需要利用月印引导月泉中的月华之力淬体，只要能熬得住，定能改变体魄，突破阈值。」

顿了顿，他又叮嘱道：

「只是过程痛苦异常，每一寸肌肤丶每一根骨骼都会被月华反覆切割丶重塑，很多六阶巅峰的战士都撑不到最后。神尊若是觉得扛不住，随时可以开口，老身立即拉您上来。」

程灼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他脱下外袍，只着一条长裤，赤着脚走到泉边。

脚刚碰到泉水，刺骨的寒意便顺着脚趾往上窜，像无数根细针，扎得皮肤生疼。

程灼面不改色，一步步往下走，直到泉水没过胸口，才停下脚步。

「开始吧。」他沉声道。

月河长老抬手，手中骨杖对着泉眼轻轻一点。

「嗡——」

整汪泉水骤然亮起刺目的银光。

原本平静的水面翻涌起来，无数道银色的水流像活过来一般，顺着程灼的毛孔往他身体里钻。

剧痛骤然袭来。

那些银色水流钻进经脉，像是带着无数把小刀子，一路切割着肌肉与骨骼。

皮肤表层结了薄薄一层冰碴，跟着又被体内的热气融化，反覆循环，皮肉像是被反覆揉搓的面团，每一次形变都钻心地疼。

冷与热两种极致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每一寸血肉都在哀嚎。

他咬紧牙关，运转识海里的月华印记，引导着狂暴的月华之力，顺着经脉往全身各处走。

月华所过之处，旧的肌肉纤维被寸寸绞碎，又在泉水的滋养下快速重组，变得更坚韧丶更凝练。骨骼发出细密的脆响，像是被敲碎了重新拼接，髓腔里涌出温热的能量，顺着血液流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