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靠在椅背上,手指头在扶手上慢慢敲打着,心里头那个纠结就别提了。他是真不想去。大晚上的进老林子抓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外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山里的雪又厚,一脚踩空就是个跟头。白天钻林子还能看看太阳看看山势辨方向,晚上全靠手电筒那点光,看啥都是一片黑乎乎的,到时候万一自己再麻达山了,在林子里迷了路,那可就麻烦了。就算这帮人不说啥,自己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啊——那可是好几条人命呢。
可刚才大舅哥那几句话,不知道是哪句起了作用,也许是邢叔亲自带队,也许是你还当过兵呢,反正李越心里头那股子血性是被一点一点地勾出来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头停了,眉头也不拧了,心里那股子劲慢慢翻了上来。想想也是,人家邢叔头发都白了,那么大个年纪了,还亲自带队往老林子里钻,这寒冬腊月大半夜的,人家图啥?自己好歹当过好些年兵,在部队里摸爬滚打那么些年,虽说退伍了,可曾经的那身军装不能白穿。国家对得起自己,自己也得对得起国家那些年的培养不是?
李越坐直了身子,端起桌上巴根那杯凉茶灌了一口,咽下去之后叹了口气,看着巴根说道:「行吧哥,我去。不过我丑话说前头——我只带我走过的道,没走过的地方你得让那俩特务里头挑一个带路,他们在那片猫了那么久,闭着眼都比咱熟。」
巴根听到李越的话,靠在椅背上笑着摆了摆手,那神情像是早就把一切都盘算好了:「放心吧兄弟,这事还用你操心?我早就想好了。等会儿把这俩小子都带上,让他俩一个走前头一个走后头,离得远远的,互相听不着对方说啥。等到需要他俩带路的时候,把他俩分开,一人指一遍——只要他俩指的道不一样,那就代表心里有鬼了。到时候不用咱开口,自然会有人出手治他们。这帮人收拾人的招多着呢,保准让他俩老老实实的。」
听巴根这么一说,李越才算放了心。可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摊在沙发上打呼噜的小虎,那小子睡得四仰八叉的,军大衣滑到地上也不知道,又想起车上的进宝和青狼,心里又犯了愁。
「大哥,你看能不能给小虎找个被子啥的?这屋里后半夜暖气估计就不热了,这么睡一宿还不冻死个屁的了。这小子喝了酒身上热气散得快,最容易着凉。」
巴根顺着李越的目光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小虎,笑着回道:「这还用你说?我办公室后头有个小隔间,里头有张单人床,我平时中午困了在那眯一会儿的。等会儿我安排个人过来守着他,炉子也给烧上,保证冻不着他。小虎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专心琢磨等会儿进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