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老板正端着碗喝汤呢,见李越进来,忙放下碗筷冲他竖起了大拇指,脸上那表情跟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宝贝似的:「兄弟,这手艺绝了!这汤太鲜了,鲜得我舌头都快吞下去了。我老许来东北这么久,外头那些大馆子也没少去,可还真没喝过这么地道的味道。今天可算是饱了口福了!」
小虎在旁边听他夸得这么起劲,赶紧抢过话头,一边往自己嘴里塞了串烤肉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许哥,你这就不了解了。咱东北老话讲——地上驴肉,天上龙肉。这龙肉说的就是这飞龙。这玩意儿可是咱东北菜的一绝,你以为谁都能吃到呢?也就是我越哥有这手艺,大冬天还能从老林子里药回来。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就小虎说话这功夫,许老板压根没理他,又紧着从旁边盘子里夹了两片用淀粉酱好的生飞龙肉,在滚开的汤里涮了几下,也就几秒钟的功夫,看着肉色从粉红变成雪白,立马捞出来塞嘴里了,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往外吐。
李越看小虎在这儿光顾着叭叭吹牛,烤肉都快糊了也不知道翻,便抬脚踢了他一下:「小虎,别光顾着吹了,把架子上那几串肉给大爷送过去。老头为了给你媳妇烤飞龙烤肉,累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人还不一定吃上烤肉了呢,你赶紧去。」
小虎应了一声,抓起那几串刚烤得冒油的鹿肉串,跳下炕就往门卫室跑。他腿脚利索,来回也就两分钟的功夫,可刚一推开酒桌那屋的门,李越就看见这小子一边往里走一边使劲揉着眼珠子,两个眼皮眨巴个不停,眼角都红了。
「越哥,这烤肉是不是姜大爷把辣椒面撒多了?」小虎吸了吸鼻子,把手指头往眼皮上蹭了蹭,又接着揉,「刚才我就闻着挺呛,这一路跑回来更邪乎了。这一会儿咋还有点辣眼睛啊?你看我这眼泪都下来了。」小虎的话李越没当回事,随口应道:「兴许是这屋里都抽菸闹的,要不把门敞开条缝,往外跑跑味儿。」
小虎缩了缩脖子,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你可拉倒吧越哥。刚才出去那一趟,冻得我鼻子尖儿都疼。咱这屋里好不容易攒这么点热气,一开门不全给放跑了?还是忍着点吧。」说着他搓了搓冻红的耳朵,一屁股坐回炕上,抓了串刚在炭火上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就塞嘴里,另一只手抓起啤酒瓶跟李越碰了一下,满脸惋惜地叹了口气。
「越哥,今天这菜咱大哥没来,太可惜了。这又是飞龙又是烤鹿肉的,他要是尝着了,非得当场赋诗一首。等他过几天忙完来了,到时候咱可得好好给他从头到尾讲一遍,看他馋不馋,非得让他后悔没早点过来!」说完他便拧过身子,拎着酒瓶子找许老板拼酒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