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皱着眉头,还是不放心:「乾爹,要不咱就手在这儿检查检查,拍个片子看看。您这么大岁数了,万一伤着骨头咋整。」
姜大爷摆了摆手,不等巴根再劝,自己拉开车门就钻了进去,坐在副驾驶上道:「不用检查,我自个儿的身子自个儿心里有数,啥事没有。咱赶紧回家吧,家里她娘几个不知道急成啥样了。你乾娘那胆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一宿联系不上咱们,还不定在家哭成啥样了呢。」
巴根见实在劝不动,也没再说啥。可他没直接把回家,而是又拐回了医院,跑到药房开了瓶跌打酒,这才重新上车打着火,一路往家开去。
两人开车到家的时候,图娅和英子正带着孩子都在门卫室里陪着姜大娘呢。姜大娘躺在炕上,脖子上一道勒出来的暗红印子还清晰可见,神情恍惚着,嘴里还时不时念叨着都是我害的。图娅和英子一人一边坐在炕沿上守着,小林生抱着雪瑶坐在小板凳上,小丫头脸上还挂着干了的泪痕。
看到巴根和姜大爷回来了,三人立马围了上来。图娅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开口第一句话就带着哭腔:「咋样大哥,越哥他们没事吧?」
巴根把姜大爷扶到炕上坐好,笑着对屋里几个女人说道:「没啥事了,我挨个都看了,一个个的都醒过来了。建设大山已经能坐起来了,许老板还有精神头骂小虎灌他酒,就小虎还稍微有点迷糊,不过大夫说问题不大。我这是送乾爹回来歇着,等会儿还得回去伺候他们几个。大夫说了,用不上多长时间就能出院,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说完这话巴根才觉出来屋里一点热乎气都没有,伸手摸了摸炕面,冰凉冰凉的。他看了看图娅脸上还没干的泪痕,放缓了语气说道:「妹子,这也放心了,赶紧把炕烧起来。你们在家踏踏实实做点饭吃,别一个个都饿着肚子乾熬。我这就先回医院了,那边不能没人守着。」
说着巴根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又转过身来,从兜里掏出那瓶跌打酒搁在炕桌上,对图娅说道:「哦对了,乾爹昨晚上摔着了,胳膊上好大一片乌青。等会儿别忘了把跌打酒给他帮忙涂上,就在胳膊肘往上那块,别让他自己瞎糊弄。」
巴根到医院的功夫,根本不用跟护士打听几人在哪个病房——那动静太大了,离着走廊尽头老远就听得真真儿的。几个人跟立功受奖了似的,在病房里头正大声理论呢,这个说那个的,那个怪这个的,嗓门一个比一个亮。也幸亏这病房里就他们五个人,要真有其他病人搁这儿躺着,非被他们活活吵死不可。
巴根走到门口,没急着推门,先站在外头听了一耳朵。正听见许老板在那儿埋怨李越呢,那语气又委屈又后怕,还带着几分羊城人特有的腔调:「兄弟,你可算把哥哥我害苦了!你说你进山不叫我,这我就不挑你理了。可这吃肉你倒是想起我来了?好嘛,差点把我这老命都搭进去!我在羊城活了半辈子没进过医院,来你这儿倒好,直接躺着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