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堂一郎继续道:「他拜访的三家,恰恰是我火之国最有影响力的豪商。他们的态度,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火之国上层的风向。枸橘诚是在用这种方式,试探我们————或者说,试探您,大人。」
「试探我?」
大名的手微微攥紧。
「对。」
藤堂一郎点头:「他要知道,木叶战败后,火之国上层对雾隐,对他本人的真实态度。是敌视,是忌惮,还是————愿意妥协。」
「至于第三————」
藤堂一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臣以为,他在铺路。」
「铺路?」大名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铺什么路?」
「通往大名宫的路。」
藤堂一郎的话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
书房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大名死死盯着自己的近臣,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惊愕,有警惕,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
期待?
「你是说,他想————」
「臣只是猜测。」藤堂一郎连忙低下头,「但枸橘诚此人心思缜密,行事往往出人意料。他先拜访三家,借他们的嘴和反应,来判断自己接下来该如何行动。如果三家对他态度友善,甚至愿意合作,那么————」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如果三家愿意接纳枸橘诚,甚至与他建立某种合作关系,那么枸橘诚接下来,很可能会更进一步。
而火之国,还有什么比大名宫更高的一步呢?
书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大名缓缓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吹入,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清香和远处隐约的喧嚣。
他望着远处灯火通明的内城街市,目光深邃而复杂。
木叶战败了。
猿飞日斩不得不低头,签下了那份耻辱的停战条约。
而他这个大名,作为火之国的最高统治者,又岂能置身事外?
木叶的失败,某种意义上,也是他的失败。
战后的赔款丶领土的让步丶商路的重新划分————每一件都让他焦头烂额。
而更让他不安的,除了雾隐外,其他几个大国的威胁依旧令人窒息,特别是岩隐那边,否则他也没必要花大价钱,在有着守护忍的情况下,还去黑市找护卫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此刻的木叶,此刻的火之国,已经处于风雨飘摇的阶段了!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来自敌国,却拥有足以改变战局力量的年轻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都城,拜访他治下最有权势的豪商————
这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大名转过身,看向依旧跪伏在地的藤堂一郎。
「藤堂,依你之见,这个枸橘诚是敌是友?」
「臣不敢妄言。」
「说。」大名的语气不容置疑,「恕你无罪。」
藤堂一郎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臣以为,枸橘诚————既非纯粹的敌人,也非纯粹的朋友。」
「此话怎讲?」
「他与木叶为敌,是因为雾隐与木叶交战。战场上各为其主,谈不上私人恩怨。如今战事已停,条约已签,雾隐和木叶已是名义上的盟友。他作为雾隐高层,自然不会主动与我火之国为敌。」
藤堂一郎顿了顿,抬起头,目光与大名的视线短暂交汇,随即又低了下去。
「但此人行事不拘一格,从他在前线的种种手段来看,绝非循规蹈矩之辈。他来拜访三家,与其说是挑衅,不如说是在寻找————合作的可能。」
「合作?」
对。」藤堂一郎点头,「枸橘诚是雾隐的新星,枸橘一族的未来支柱。他需要资源,需要人脉,需要————盟友。而我们火之国,拥有他需要的一切。」
大名的眼神闪烁起来。
「你是说,他想————」
「他想做买卖。」藤堂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堂堂雾隐水影辅佐,屈尊去给三家豪商当护卫」,这本身就不正常。唯一的解释是,他另有目的。」
「而无论他的目的是什么,都需要与火之国的上层打交道。三家豪商,只是他的第一步。接下来————」
藤堂一郎看向大名,目光中带着深意。
「他恐怕会想办法,见您。」
书房内再次陷入沉默。
大名走回主位,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面前的案几。
笃丶笃丶笃。
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寂静的书房中格外清晰。
良久,大名开口。
「藤堂,你说,如果他真的想见我,我是见,还是不见?」
藤堂一郎低头沉思片刻,谨慎地回答。
「这取决于大人您的态度。」
「木叶战败,条约已签,局势已定。我们与雾隐,名义上已非敌人。枸橘诚作为雾隐使节来访,于情于理,大人您,似乎没有不见的道理。」
「但是。」
他话锋一转。
「此人太过危险。他的能力,他的战绩,他的心计,都远非常人可比。若见,需万分谨慎。若不见,也得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免得落下口实。」
大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笑中带着几分自嘲。
「说得过去的理由?」
「藤堂,你觉得,以那家伙所掌握的力量与性子,他会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吗?」
藤堂一郎一愣,随即低下头去,不敢再接话。
大名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远处的灯火。
「罢了。」
「既然他敢来,我为何不敢见?」
「藤堂。」
「臣在。」
「安排下去,这两日密切关注枸橘诚的动向。他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回报。」
「是。」
「另外。」大名顿了顿,「派人去一趟木叶,把这里的情况告知给团藏,就说————雾隐的水影辅佐来大名府做客,出于礼节,我可能会接见。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是。」
藤堂一郎领命,起身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大名一人。
枸橘诚————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目光穿过敞开的窗户,落在远处灯火阑珊的内城街道上。
那个年轻人,此刻正在某处,或许正在与那三家豪商把酒言欢,或许正在盘算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
而自己,堂堂火之国大名,居然要为一个敌国忍者的到来而彻夜难眠。
真是讽刺。
大名转身,走回案几前,拿起那份关于枸橘诚的卷轴,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文字上。
斩杀火影之子,摧毁苍南补给站,重伤宇智波富岳,击败自来也————
这些战绩,每一个都足以让任何忍者名扬天下。
而这个人,此刻就在他的都城。
「守护忍————够吗?」
大名喃喃自语,随即摇了摇头。
火之寺的守护忍虽然精锐,但对付枸橘诚那种层次的怪物,恐怕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稳妥的保障。
「来人。」
「在。」
一名身着深色劲装的忍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角落,单膝跪地。
「地下换金所的人,都到位了吗?」
「仅差S级的那位了,据负责人传讯说,他还在泷之国附近接取悬赏任务。」
「让他直接过来!」
大名脸色一沉,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告诉他,报酬翻倍。只要他能在接下来这段时间,确保大名宫的安全,无论遇敌与否,钱都照付。」
「是!」
那名忍者领命,身形一晃,消失在书房的阴影中。
大名走回主位,缓缓坐下,目光落在案几上那份关于枸橘诚的卷轴上,久久不语。
守护忍丶地下换金所丶还有那个传说中的S级赏金忍者————
这些力量加在一起,应该足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