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疯批的眼泪!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一人!(2 / 2)

那个风雪夜。

那个老人。

那个承诺。

是那麽的温馨,那麽的坚定。

然而。

镜头慢慢拉远,画面开始变得模糊,变得扭曲。

那个吃着糕点的乖巧少年,慢慢长大。

变成了那个宠信太监丶荒废朝政丶甚至要御驾亲征去送死的——昏君!

而那个慈祥的老人。

也慢慢佝偻了腰背,眼神从充满希望,变成了失望,最后变成了——绝望!

变成了如今这个躺在棺材里,要拉着皇帝一起去死的——疯子!

现实。

正统十四年。

奉天殿。

「哇——!!!」

看着天幕上的画面。

躲在棺材后面的朱祁镇,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

这一次。

不是因为怕被打。

也不是因为怕死。

而是因为……心痛!

那是后悔!是愧疚!是良心发现后的剧痛!

他想起来了!

他全都想起来了!

那个风雪夜,那块热腾腾的桂花糕,那双温暖的大手……

那是他童年里最温暖的记忆啊!

可是……

他是怎麽回报这个老人的?

宠信王振,排挤贤良,把老太师的教诲当成耳旁风,甚至还想把他赶出京城!

「太师……」

朱祁镇跪着爬到棺材边,双手扒着棺材沿,哭得泣不成声:

「朕……朕错了……」

「朕真的错了……」

「朕不该听信谗言……朕不该伤您的心啊……」

「太师……您能不能……再给朕拿一块糕点?」

「朕想吃……朕真的好想吃啊……」

然而。

棺材里。

顾沧海并没有动。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双眼紧闭。

仿佛睡着了一样。

只是。

在那张布满皱纹丶写满了沧桑与疲惫的眼角。

有一滴浑浊的泪水。

缓缓地。

无声地。

滑落下来。

滴在了冰冷的金丝楠木上。

那一滴泪。

包含了八十年的风雨,包含了四朝的更迭,包含了对这大明江山最深沉的爱,和最无奈的痛。

「重八啊……」

顾沧海在心里,用一种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

「我累了。」

「真的累了。」

「这孩子……我护不动了。」

「我本来想做个慈祥的师祖,想看着他做一个守成之君。」

「可是……」

「这世道逼我啊!」

「瓦剌人逼我,奸臣逼我,连他也逼我!」

「我不疯……这大明就要亡了啊!」

顾沧海猛地睁开眼睛。

那滴泪水,瞬间被眼中的寒光蒸发!

他不需要眼泪!

大明也不需要眼泪!

现在需要的,是血!是敌人的血!

「朱祁镇。」

顾沧海的声音,冷得像那个风雪夜的寒风:

「糕点没了。」

「以后也不会再有了。」

「想吃?」

「那就给老子站起来!」

「像个男人一样站起来!」

顾沧海从棺材里坐起,一把抓住朱祁镇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哭哭啼啼给谁看?」

「你不是要御驾亲征吗?」

「你不是要当大明战神吗?」

「好!」

「老子成全你!」

「虽然你是个废物,是个软骨头。」

「但你这张脸,这张还算像你太爷爷的脸,还有点用!」

顾沧海指着大殿之外,指着北方:

「也先的大军已经到了!」

「老子要去打仗了!」

「而你!」

「就给老子坐在这奉天殿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着!」

「看着老子是怎麽把你输掉的底裤,一条一条赢回来的!」

「看着老子是怎麽用这把老骨头,给你这个废物——」

「最后再撑一次腰!!!」

轰——!!!

随着顾沧海的怒吼。

一股冲天的气势,从他那佝偻的身躯中爆发出来!

那是回光返照!

是燃烧生命最后的馀晖!

「王振!」

「奴婢在!」

「抬棺!」

「出征!!!」

「是!!!」

八名安家军的死士,冲进大殿,抬起那口沉重的黑棺材。

顾沧海站在棺材前。

一身洪武旧袍,一把生锈铁剑,一把悲凉唢呐。

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还在抽泣的朱祁镇。

没有再说话。

转身。

大步向着殿外走去!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不!

老子是要把瓦剌人送进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