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沧海指着那个死囚，咆哮道：

「如果你连个被绑着的死人都没胆子杀！」

「那你以后……」

「拿什麽去跟你那帮如狼似虎的弟弟们斗？」

「拿什麽去跟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文官斗？」

「拿《论语》吗？！」

「拿你的仁义吗？！」

「人家会把你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朱标浑身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

顾沧海捡起刀，强行塞进朱标的手里。

然后。

抓着朱标的手。

一步一步。

把他推向那个死囚。

「大侄子。」

「记住叔的一句话。」

顾沧海的声音，在阴暗的牢房里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好人……成不了佛！」

「只有坏人……才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你要想当个好皇帝。」

「首先……」

「你得先学会当个——」

「屠夫！！！」

「动手！！！」

在顾沧海的怒吼声中。

在那个死囚惊恐的目光中。

朱标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

一边是孔孟之道，一边是顾沧海的「歪理邪说」。

最后。

他想起了父皇那日渐佝偻的背影。

想起了那些还没长大的弟弟。

「啊——！！！」

朱标大吼一声，发泄着心中的恐惧。

手中的刀。

猛地……

送了出去！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

温热的鲜血，溅了朱标一脸。

死囚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慢慢软倒在地。

死了。

朱标杀人了。

当朝太子，亲手杀了一个死囚！

「当啷——」

杀猪刀掉在地上。

朱标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整个人都在哆嗦，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

他扶着墙，乾呕起来。

吐得昏天黑地。

顾沧海没有去扶他。

而是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递过去一块手帕。

「擦擦吧。」

「第一次都这样。」

「吐着吐着……就习惯了。」

朱标接过手帕，擦掉了脸上的血迹。

然后。

他缓缓地转过身。

抬起头。

看向顾沧海。

那一刻。

顾沧海惊讶地发现。

朱标的眼神……

变了！

原本那种温润如玉丶甚至有些软弱的眼神，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

是一丝……

虽然还很微弱，但却真实存在的——

寒芒！

那是一种……见过血之后的冷冽！

「老师。」

朱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异常平静：

「学生……」

「受教了。」

「这就对了！」

顾沧海哈哈大笑，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标儿啊。」

「你要记住。」

「当皇帝，不是请客吃饭。」

「你要比你爹更狠！」

「但是……」

顾沧海伸出手指，戳了戳朱标的嘴角：

「你要笑得……」

「比你爹——」

「更甜！！！」

「这就是——」

「腹黑！！！」

「懂了吗？」

朱标看着顾沧海，嘴角缓缓上扬。

露出了一个……

让顾沧海都觉得有点背脊发凉的——

温和微笑。

「学生……懂了。」

……

与此同时。

死牢的一角。

一间隐秘的密室里。

洪武大帝朱元璋。

正透过墙上的一个小孔，死死地盯着刑房里发生的一切。

当他看到朱标闭着眼睛捅出那一刀的时候。

他的拳头，猛地攥紧了！

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紧张！

期待！

当他看到朱标吐完之后，那个变得冷冽的眼神，还有那个温和却透着寒意的笑容时。

朱元璋……

笑了！

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好！」

「好！」

「好！！！」

朱元璋连说了三个好字，激动得直拍大腿：

「这就是咱的种！」

「这就对了！」

「仁义？」

「那是给天下人看的！」

「那是给羊看的！」

「咱大明的太子……」

「骨子里……」

「必须是——」

「狼！！！」

朱元璋看着画面里那个正在给朱标传授「厚黑学」的顾沧海。

眼神中满是感激和赞赏：

「顾二狗啊顾二狗。」

「你小子……」

「果然有一套！」

「把标儿交给你……」

「咱这辈子……」

「做得最对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