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塑造功德金身!以『苏秦』命名之乡!(2 / 2)

因为「苏秦乡」这个名字的正式确立。

因为这上万条鲜活生命对于这个名字毫无保留的信仰!

发生了极其恐怖的质变!

「哗啦啦」,那些金色的愿力,不再是如水流般灌注。

它们在半空中疯狂地压缩丶凝聚丶交织!

渐渐地。

在那耀眼的金色光芒最中心。

一尊高达数丈丶完全由最纯粹的功德与愿力浇筑而成的人形虚影。

缓缓地,浮现了出来!

那虚影的面容,与昏迷中的苏秦,一模一样。

他闭着双眼,宝相庄严,身披一件由万民香火编织而成的无缝天衣。

他静静地悬浮在苏秦的上方。

散发着一股那种只有在真正的庙宇神台上丶受了百年香火供奉的神像,才会拥有的万法不侵丶因果不染的,神圣威严!

「这————」

天鉴阁内。

徐黑虎指着那尊金光璀璨的虚影,手指颤抖得像是在风中风乾的枯树枝。

这位掌管刑狱丶见惯了生死酷刑的典史,此刻连声音都在打飘:「这是————」

「功德————金身?!」

三天之后。

「痛。」

「好痛!」

骨骼间仿佛被楔入了生锈的铁板,每一寸经脉都像是在被砂纸反覆摩擦。

苏秦的意识从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中艰难上浮,试图重新掌控这具沉重的躯壳。

呼吸变得极其艰涩,肺腑中每一次空气的吞吐,都伴随着胸腔内肌肉的痉挛。

这不是寻常斗法留下的伤。

这是凡人之躯,强行承载了不属于这个时间节点丶不属于这个维度规则的浩瀚伟力后,被彻底透支的本源反噬。

「发生了什么————」

苏秦的思维还处于一种混沌的粘稠状态。

他的记忆,断层在青云养灵窟那片灰暗的荒原之上。

他记得漫山遍野的黑色兽潮。

记得那养气境凶兽的嘶吼。

记得自己放弃了识海的防守,全身心地开灵台,去接纳那道由【大周仙官】敕名引渡而来的丶属于「未来」的意志。

在那之后。

一切归于虚无。

就像是一具被人借走的提线木偶,他失去了对外界所有的感知。

「未来的我————成功了吗?」

「王有财他们————活下来了几个?」

苏秦的脑海中,断断续续地闪过那两百张面黄肌瘦的脸。

那些在绝境中互相推让着《穿心刺》丶宁愿自己赴死也要把活路留给亲人的凡人。

一丝紧迫感,从他尚未完全苏醒的识海深处生出,犹如一根冰冷的针,刺在神经上。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双眼。

眼皮却像是有千钧重。

「醒了!苏秦师兄醒了!」

一道清脆的女声,突兀地在耳畔响起。

这声音里,没有了往日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

反而透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欣喜,甚至,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如释重负。

苏秦的意识微微一滞。

他认得这个声音。

沈俗。

流云镇首富沈半城的长女,百草堂名副其实的第四席,一个骨子里刻着骄傲丶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的世家贵女。

她————叫自己师兄?

苏秦心中泛起一丝疑窦。修仙界达者为先,他拿了八品证书,沈俗唤他一声师兄,在规矩上挑不出毛病。

但这语气,不对。

那是一种放下了所有身段丶心甘情愿居于下位的温顺。

他还在试图理清这其中的逻辑。

床榻边,另一道沙哑的声音紧接着响了起来。

「醒了好啊————醒了好啊————」

伴随着一阵衣物摩擦地面的悉簌声,那声音带上了浓重的哭腔,像是一根紧绷了许久丶濒临断裂的弦,在此刻终于彻底松懈了下来。

「村长————」

王有财。

苏秦那迟钝的思绪,猛地跳动了一下。

王有财还活着。他就在床边。

这说明,那场不可力敌的兽潮,并没有将他们吞噬。

「有财叔。」

一道略显木讷丶却温润平和的声音,在屋内响起,将王有财那近乎失控的哽咽轻轻压了下去。

「我早说了,苏社长本身并没有大碍————只是心神消耗过多,伤了些元气罢了。

「如今他从昏迷中苏醒,你也该放心,回去休息了吧?」

「你只是个凡人啊————在这守了三天三夜,铁打的身子也吃不消。身体要紧。」

是崔健。

胡门社里资格最老丶向来只认死理的炼器师。

苏秦听着这三人的对话,心头的迷雾却越来越重。

沈俗的「师兄」。

王有财的「村长」。

崔健的「苏社长」。

这三个截然不同的称呼,代表着三种截然不同的身份与势力。

此刻,却如此和谐地交织在这间并不宽的屋子里。

他昏迷了多久?

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苏秦猛地咬紧牙关,神魂深处强行提起一丝真元,冲开了那沉重的眼皮。

光线顺着竹窗的缝隙落入屋内,有些刺眼。

苏秦微微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

视线逐渐聚焦。

入眼处,是青竹幡精舍那熟悉的素色承尘。

他微微偏过头。

床榻的边缘,跪着一个枯瘦如柴的汉子。

王有财那张风乾橘皮般的脸上,布满了厚厚的泥垢与泪痕,一双眼窝深陷,布满血丝,正死死地盯着他。

在距离床榻三步远的地方。

沈俗端着一个温着清水的铜盆。

她今日没有穿那件繁复的宫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素净的百草堂常服。

这位向来高高在上的师姐,此刻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脚尖前的一寸青砖上,连正眼直视苏秦的动作都没有。

而在屋内的另一侧,崔健负手而立。

他的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自然下垂。

那是一个下属在面对主官时,最标准的站姿。

「崔师兄————」

苏秦喉咙乾涩,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粗砾上摩擦。

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体的虚弱,直接问出了心中最迫切的问题:「月考————怎么样了?」

「结束了吗?」

他转动目光,落在那跪在地上的汉子身上:「有财叔————」

「你活过来了?」

「是用穿心刺————活下来的吗?」

「其他人呢?」

苏秦的语速很慢,每一个字都问得极重。

他只记得自己在灵窟中放弃了抵抗,迎接了未来的力量。

至于后面的事,他的记忆是一片空白。

他不知道未来的自己究竟做了什么。

他更不知道,在那场绝命的规则里,那两百名村民,最终活下来了几个。

是不是承受了那刺穿心脉的剧痛,才换来了王有财的复生?

听到苏秦这接连的疑问。

跪在床边的王有财,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起身。

而是猛地将额头贴在青砖地面上,双手死死地抠着地缝。

「村长啊————」

王有财的声音里,没有半分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任何失去亲人的悲凉。

那是一种将某种信仰刻进骨髓后的虔诚。

「活过来了!」

老泪顺着他那沟壑纵横的脸颊,砸在冰冷的石板上:「都活过来了!」

「拜您所赐————」

王有财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村里两百号人,全活过来了!」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微微停滞了半息。

全活了。

两百人。

没有减员,没有死伤。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未来的自己,根本没有去遵守顾长风定下的那个「用穿心刺换命」的狗屁规则。

他直接无视了灵窟的底层逻辑,硬生生地保下了所有人的命!

然而,还没等苏秦从这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王有财接下来的话,就像是一记九天之上劈落的闷雷,将苏秦的认知,彻底砸得粉碎C

「不仅如此————」

王有财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指着门外的方向,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变得嘶哑:「隔壁的陈家屯————」

「叶家庄————」

「足足上万人————」

「全都活过来了啊!!!」

轰!

苏秦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座大山轰然崩塌。

上万人?

陈家屯?叶家庄?

那些————不是早就已经在历史的那场兽潮中,彻底覆灭的村落吗?

在青云养灵窟的初始设定里,他苏秦被分配到的,仅仅只有苏家村这区区两百人!

那上万名早就被死籍记录在案的亡魂,怎么可能活过来?!

苏秦僵在床榻上。

他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眸子,在此刻,终于浮现出了无法掩饰的震骇。

他以为,未来的自己,只是拥有着能够抗衡养气境妖兽的武力。

他以为,未来的自己,顶多就是在这个五品灵筑里,多撑半个时辰,把这二百人保下来。

可现在。

王有财告诉他。

那个占据了他躯壳的「大周仙官」。

不仅保下了这两百人。

他甚至————直接把那场被定义为「不可力敌」的真实天灾,连同那段已经被写死在青云府县志里的惨烈历史。

给硬生生地————翻了个底朝天!

上万人复活。

这是什么概念?

「这————」

苏秦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无法想像,那究竟是一种何等伟岸丶何等不讲道理的神权力量。

才能在这大周仙朝的规则法网下,强行逆转上万人的生死阴阳!

屋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王有财依旧跪在地上,泣不成声。

站在一旁的崔健,看着床榻上陷入呆滞的苏秦。

这位向来木讷的汉子,走上前了两步。

他没有去倒茶,也没有去拿帕子。

他只是用一种极其平稳丶却透着十二分敬意的语调,缓缓开口,替苏秦补全了这缺失的三天时间。

「苏社长。」

崔健的声音在精舍内回荡,没有了往日里的那种拘谨,多了一份胡门社老人的从容与骄傲:「月考,在三天前,就已经结束了。」

「您证明了自己。」

崔健看着苏秦,一字一顿:「您不仅拿下了王烨社长曾拿过的第一。」

「您还做到了————连他都不曾做到的事。」

「凭藉一己之力,让那青云养灵窟的规则,彻底瘫痪。

让上万亡魂,由虚化实。」

崔健停顿了一下,将目光投向紧闭的竹门:「这三天来。」

「整个青云分院,不,整个惠春县,都已经天翻地覆。」

「丁巡检,罗教习。」

「他们,都在等您。」

崔健收回目光,看着苏秦,抛出了一个极其现实丶也极其重磅的问题:「您准备————」

「先去见哪个?」

丁毅。罗姬。

一个是代表着大周仙朝地方官场丶手握兵权实权的巡检。

一个是代表着道院正统丶在三级院都有资格挂名号的教习。

这两个人,在苏秦昏迷的这三天里,显然已经因为那上万名复活的灾民,展开了一系列的博弈。

而现在,他们都在等着苏秦。

苏秦听着崔健的话,心头的震动渐渐平息。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知道,自己那次「请神」,动静搞得太大了。

大到了已经超出了一个二级院学子所能承载的极限。

这上万人的安置,这逆转生死的因果,这背后牵扯到的阴司丶县衙丶乃至更高层的注意。

这些,都需要有人来扛。

而他苏秦,就是那个暴风眼。

就在苏秦思索之际。

一直站在不远处丶端着铜盆的沈俗,忽然开口了。

这位平日里高高在上丶甚至连正眼都不屑给普通弟子一个的百草堂第四席。

此刻。

那双向来冷艳的凤目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她看着苏秦,那张白皙的脸庞上,没有了昔日的矜持。

「苏秦师兄————」

沈俗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润。

她并没有去催促苏秦做选择,而是用一种近乎于商量的口吻,轻声补充了一句:「百草堂的所有学子————」

「都在外面,等您。」

她将手中的铜盆放在一旁的木架上,微微抬起头,那清澈的眸子直视着苏秦:「尚枫师兄,叶英师兄,祝染师姐————」

「还有邹文丶邹武他们。」

「大家已经在青竹幡外,守了整整三天了。」

沈俗的视线在苏秦那苍白的面容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中透出一丝极其真实的关切:「你想现在见吗?」

「你的身体————」

「吃得消吗?」

这番话。

没有提及任何官场的利益,也没有提及任何月考的名次。

只有一种纯粹到了极点的同门之谊。

沈俗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苏秦。

无论外面那是丁巡检还是罗教习,无论那是多大的官丶多大的权。

在这二级院,在这青竹幡。

百草堂的几百号人,才是他最坚实的底盘。

只要他一句话。

这门外的几百人,就会站在他的身后。

苏秦靠在硬木床头,听着崔健和沈俗的话。

他的目光,越过两人,落在了那扇紧闭的竹门上。

虽然隔着门板,虽然没有听到任何喧哗的声响。

但以他通脉九层圆满的神识感知。

他能清清楚楚地察觉到,在那扇门外。

那压抑的丶密密麻麻的呼吸声。

那一道道交织在一起的丶纯粹且磅礴的气机。

那是整个百草堂。

那是曾经高高在上的入室师兄,那是曾经在泥潭里挣扎的普通弟子。

他们放下了所有的偏见与争斗。

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在这扇门外,守了三天三夜。

等一个结果。

等一个能带领他们,在这二级院里真正挺直腰杆的人。

苏秦的心中,忽然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他终于意识到。

自己昏迷前,那个占据了自己躯壳的「未来」。

究竟做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大事。

他不仅掀翻了顾长风的棋盘,不仅逆转了上万人的生死。

他更是在这冰冷的二级院里。

用那种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砸出了一块名为「规矩」的铁板。

将这百草堂的人心,彻底捏在了一起。

「呼————」

苏秦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知道,现在的自己,还不能去见丁毅,也不能去见罗姬。

甚至,还不能去见门外那些苦守的同门。

因为。

他还需要一个答案。

一个能够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现在手里,究竟握着多少筹码的答案。

未来的自己,既然下了这么大的一盘棋。

既然抽空了他所有的真元,承受了如此恐怖的反噬。

那他————

究竟给自己,留下了什么?

「崔师兄,沈师姐。」

苏秦缓缓抬起手,示意两人不必担忧。

他的声音虽然虚弱,但语气中却透着一股子不可动摇的镇定:「劳烦转告门外的师兄弟们。」

「苏秦无碍,休整片刻,便出去与大家相见。」

崔健和沈俗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没有多问。

「好。」

崔健点了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沈俗也重新端起那盆清水,走到床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极其自然地拧乾了一块布巾,放在了苏秦的手边。

然后,微微一福身,退了出去。

王有财也知道自己在这里帮不上什么忙,重重地磕了个头后,跟着退出了屋子。

「吱呀。」

竹门合拢。

屋内,重归静寂。

苏秦靠在床头,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他闭上眼。

将所有的杂念尽数摒弃。

神念微动。

那块从他觉醒宿慧起,便一直伴随着他丶将他所有的努力量化为实质的淡蓝色虚拟面板。

在识海深处,缓缓浮现。

苏秦只看了一眼。

「嗡」

他的大脑,便在一瞬间,陷入了极致的空白。

瞳孔骤然收缩。

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那块他看了无数遍的面板。

此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