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归宗之路,前往三级院试听!(1 / 2)

第193章 归宗之路,前往三级院试听!

高台之上。

罗姬的声音,再次在小院内响起。

这一次,他的语气中,少了几分考校,多了一丝属于开拓者面对断头路时的期许。

「《万愿穗》系列之术——」

罗姬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划过,仿佛在抚摸一段不可见的岁月:「是我当年在南荒,观摩那些香火淫祀,去芜存菁,耗费了半生心血才创出的法门。」

「但——」

罗姬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声音变得低沉:「人力有穷时。」

「我只将其创到了七品。」

「七品【点化苍生】,便是这门法术目前的极限。」

「前方,再无他路。」

罗姬收回手,那双幽深的眸子,直视着苏秦。

「你如今已入【通玄】。」

「你可知——」

罗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抛出了今日这堂课,最核心丶也是最无解的一个问题:「这七品大术的最后一道关卡——」

「那代表着圆满的【归宗】之境——」

「究竟,该如何进入?」

这个问题,犹如一座无形的大山,猛地压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叶英的摺扇停在了掌心,沈俗的秀眉微微蹙起。

他们都曾听罗师讲过七品法术的三重境界:凝真丶通玄丶归宗。

但那仅仅是概念。

对于这门连开创者都未能彻底补全丶只停留在理论推演阶段的【归宗】境。

他们连门槛都摸不到,又何谈如何进入?

苏秦端坐在蒲团上。

他迎着罗姬那带着明显提点意味的提问,并没有去逞强,也没有去搜肠刮肚地编造什么高深的理论。

他微微低下头,思索了片刻。

随后,极其坦然地摇了摇头:「弟子不知。」

这句「不知」,说得极其乾脆。

没有掩饰,没有羞愧。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这是求道者最基本的诚实。

面对苏秦的坦诚。

罗姬不仅没有失望,那张古板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不知,才是正常的。」

罗姬缓缓点了点头,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指点迷津的厚重:「这世间法术,到了七品,便是触摸到了天地规则的边缘。」

「想要圆满,想要【归宗】。」

「光靠天赋,光靠顿悟,是不够的。」

罗姬站起身,走到那株老梅树下。

他伸出枯槁的手,轻轻抚摸着树干上粗糙的纹理,声音在小院内幽幽回荡:「《万愿穗》,其根基在于愿力。」

「在于众生之愿。」

罗姬转过头,看着苏秦,一字一顿地说道:「既然此术,是取决于众生之愿」

「那想要大成——」

「便自然而然地,得去还众生之愿!」

还众生之愿?

这五个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苏秦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明悟的光芒。

「罗师的意思是——」

苏秦轻声开口,试探性地将自己的理解剖析出来:「若想达到【归宗】之境——」

「需要施术者全无私心,将自身彻底化为天地的容器,去无条件地满足他人的愿望?」

这听起来,像极了那些佛门典籍中割肉喂鹰丶舍己为人的圣贤行径。

若是如此。

那这门法术,修到最后,施术者岂不是成了一个没有自我丶只知道满足他人贪欲的许愿池?

面对苏秦这针见血的剖析。

罗姬既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目光深邃地看着苏秦:「你这话,说对了「一半。」

一半?

苏秦微微蹙眉,等待着罗师的下文。

罗姬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粗茶,并没有喝,只是将其端在手中,声音变得极其肃穆:「你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

「什么是众生?」

罗姬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定格在苏秦的身上,声音如惊雷般炸响:「众生,既然称之为大家——」

「那自然,也包括了一己!」

「包括了你自己!」

轰!

这句话,犹如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苏秦识海中那层最后迷雾。

「你既要全他人之愿——」

罗姬的语气变得极其严厉,甚至带上了一股子大周仙官特有的霸道:「又得保证——」

「这件事,本身就是你自身之愿!」

「你不是在施舍,不是在被迫妥协,更不是在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

「你是在做你自己最想做的事!」

「唯有这样——」

罗姬将手中的茶盏重重地搁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你才能领悟到《万愿穗》最精髓丶也是最霸道的地方!」

「你才能真正地打破那层隔膜,抵达一【归宗】之境!」

小院内,死寂无声。

尚枫丶叶英丶沈俗等人,皆是屏住了呼吸。

他们被罗姬这番犹如剖开了天地底层逻辑的论述,震得头皮发麻。

「全他人之愿,即是自身之愿——」

叶英在心底疯狂地咀嚼着这句话,那双精明的小眼晴里,闪烁着极其骇然的光芒。

「这哪里是什么无私奉献?」

「这分明是将自己的意志,强行与众生的利益绑定在一起!」

「这是一种极其高级丶也极其无解的「阳谋「啊!」

而此时的苏秦。

他坐在首座蒲团上,双手死死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衣料。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极其绵长而深邃。

罗师的这番话,不仅解答了他在法术上的困惑,更是将他一直以来坚持的行事准则,做了一次最完美的理论升华。

「相比于【凝真】的具象,相比于【通玄】的变化——」

罗姬的声音放缓,为这堂课做出了最后的总结:「【归宗】境最重要的特殊点,也是它能被称为七品圆满的标志——」

「便是—生生不息!」

「你之愿,既然便是众生愿。」

「那你与众生之间,便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你的愿力,自然便能自生!」

罗姬看着苏秦,眼中透出一种极致的期许:「到了那时——」

「你不再需要去刻意收集别人的感激,也不需要去等待什么虚无缥缈的机缘。」

「你只需要消耗时间——」

「便可以源源不断地丶点化出无数的七品《万愿穗》!」

「也同时」

「可以用这些取之不尽的愿力,去做你力所能及丶且内心真正想做之事!」

「可以说——」

罗姬的目光深远,仿佛看到了那条通天大道的尽头:「只有抵达了【归宗】境——」

「这门《万愿穗》,才不再是无根之水。」

「才是它,真正的——完全体!」

微风穿过庭院。

吹落了几片老梅树的枯叶。

罗姬的讲课结束了。

但留在苏秦心底的震撼,却如同潮水般,久久无法平息。

「我之愿——包含众生之愿。」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缓缓闭上双眼,将神识沉入灵台最深处。

他开始扪心自问。

「我内心,最渴望的是什么?」

是那高高在上的神权果位?是那通天彻地的无上修为?

是,也不是。

那些是手段,是路径,是他为了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里活下去丶站稳脚跟所必须去争夺的筹码但剥开这些理智与算计的外衣。

他内心最柔软丶最不能碰触的底色,究竟是什么?

一幅幅画面,在苏秦的脑海中飞速闪过。

那是青河乡大旱时,龟裂的黄土地。

那是苏家村里,乡亲们为了他能去道院求学,东拼西凑掏出的那些带着体温的碎银子。

那是王有财在兽潮前,毅然决然挡在他身前的佝偻背影。

是三叔公咽下那口七品灵食时,混浊老眼里的热泪与期盼。

「我最渴望的」

苏秦在心底给出了一个极其清晰丶极其朴素的答案:「是生我养我的那片乡土,能越来越好,不再受人欺凌。」

「是身边那些曾对我好过的人,能健健康康,堂堂正正地活下去。」

「是那些曾经在我最微末丶最困难的时候,对我伸出过援手丶给予过我善意的朋友」

「在他们深陷泥潭丶面临绝境时。」

「我苏秦,有足够的能力和资格——」

「去拉他们一把!」

这就是他的愿。

不宏大,不悲壮,甚至透着几分凡夫俗子的俗气。

但这,就是他苏秦的道心锚点。

也是他一路走来,哪怕面对再大的诱惑丶再大的危险,也未曾动摇过的根本。

念及此处。

苏秦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清瘦丶温润,却又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死寂的身影。

徐子训。

那个在一级院外舍,不厌其烦地给他讲解灵植理论的师兄。

那个在他连二级院束修都凑不齐时,毫不犹豫地掏出五十两白银的世家子弟。

那个为了护住幻境灾民,宁愿自碎道基,也要换取一线生机的君子。

那个——

在陈门社的水榭里,面对着生父那冷血的「馈赠」,宁愿将其当做死人埋葬,也不愿去触碰那门家传绝学的——伤心人。

「徐兄也想变强。」

苏秦在心中暗自思量:「他留在二级院,死磕灵植一脉,就是为了用这乾净的力量,去洗刷他身上那层属于【缝尸人】的血腥烙印。」

「他有他不得不变强的苦衷,有他想要去改变丶去逆转的惨烈过去。」

「他想要力量,这是他的愿。」

「而我——」

苏秦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光芒:「我想要帮他。」

「我想要帮这个曾经拉过我一把的兄弟,打破他心里的枷锁,让他能够堂堂正正地丶毫无负担地——去走他自己想走的路。」

「这是,我的愿。」

这两者,在此刻,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苏秦的心中,生出了一股极其通透的明悟。

他不知道这次的决定,能不能帮他打破那层最后的隔膜,让他顺理成章地踏入【归宗】之境,让愿力生生不息。

但他知道。

这,就是他内心最真实丶最迫切想做的事。

这就足够了。

「等去完三级院试听——」

苏秦在心底暗暗做出了决定:「回来之后,便去帮徐兄。」

「不管那条【缝尸】的路有多难走,不管那徐家背后藏着多少腌臢事。」

「既然他过不去那个坎。」

「那我,便替他把那道门槛——砸平!」

收敛了翻涌的思绪。

苏秦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深邃幽青的眸子里,此刻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

他看着坐在高台上的罗姬,双手交叠,腰背微折,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弟子愚钝。」

苏秦的声音平稳,透着一股子找到前路后的踏实与坚定:「但罗师今日之教诲,字字珠玑。」

「弟子——」

「谢过罗师指点迷津。」

罗姬端坐在石凳上。

他看着阶下那个气质愈发沉凝丶仿佛已经脱胎换骨的青衫少年。

这位向来不苟言笑的老教习,眼底深处,再次闪过了一抹极淡的丶极其欣慰的浅笑。

他没有再对苏秦多说什么。

因为他知道,有些道理,点透了就行。

剩下的路,得靠这年轻人自己去走。

罗姬微微点了点头。

随后。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犹如古井无波的眸子,越过苏秦,落在了坐在第二席的尚枫身上。

「尚枫。」

罗姬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乾涩与平淡,但在叫出这个名字时,语气中却多了一丝极其隐晦的丶属于师徒之间的严厉与期许。

尚枫形同枯木的身躯微微一震。

他立刻挺直了脊背,双手伏地,恭声应道:「弟子在。」

罗姬看着他,目光深邃:「你的《枯荣诀》——」

时间在讲课中,快速流逝。

日影西斜。

罗姬教习对于尚枫《枯荣诀》的指点,言简意赅。

没有长篇大论,只是指出了尚枫在运用「死气」时过于刚猛,反而在生死转换的圆融上落了下乘。

「刚则易折,枯极生荣才是大道。你一味求死,路便走窄了。」

留下这句点评后,这堂只有四人的核心私课,便宣告结束。

罗姬没有多留他们,大袖一挥,庭院内的空间再次扭曲。

当苏秦等人回过神来时,已经重新站在了百草堂后山那棵老梅树下。

「弟子告退。」

尚枫和叶英对着罗姬消失的方向恭敬行礼。

尚枫眉头微锁,显然还沉浸在罗师刚才的指点中,他对着苏秦和叶英微微颔首,便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叶英则是冲着苏秦挤了挤眼晴,那张圆脸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精明:「苏师弟,你那【苏秦乡】的建制刚下来,这几日恐怕要忙着跟县衙里的人打交道。

我那【结义社】的几口灵泉,若是村里需要,随时开口。」

「多谢叶师兄。」

苏秦温和致意。

叶英摇着摺扇,也施施然地下了山。

老梅树下,只剩下苏秦一人。

他理了理青衫的衣襟,正准备转身离去。

这几日信息量太大,他需要回精舍好好梳理一番那【民生气】的用法,以及即将到来的三级院之行。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身,迈出两步时。

「苏秦。」

一道清脆中透着几分冷冽丶却又隐隐压抑着某种情绪的女声,在不远处的青石板小径上响起,叫住了他。

苏秦脚步微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