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批量制作【万愿气】!点化苍生【归宗】!(1 / 2)

第203章 批量制作【万愿气】!点化苍生【归宗】!

青竹幡庭院。

那股属于养气境的威压,并未如想像中那般如山倾倒,而是像一层极薄丶却无处不在的春水,将这方寸天地彻底浸透。

风停了。

紫竹叶静止在半空。

崔健手中那把边缘磨得光滑的炼器小锤,悄无声息地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没有低头去捡。

这位在胡门社资历极深丶向来只认死理的汉子,此刻的眼珠像被某种力量钉死在了眼眶里,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古青坐在靠椅上,那张精明的脸庞上,肌肉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着。

他放在扶手上的手指根根绷紧,指节泛出没有血色的青白。

在他们视线的交汇处。

苏秦立于庭院中央。

他没有掐诀,没有吟唱。仅仅是抬起了一只手。

随着他那句「今日————我为你实现」落下。

「沙——沙」」

极其细微的丶仿佛无数粒沙子在琉璃面上摩擦的声响,在虚空中密集地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只存在于修士识海丶无形无质的「愿力」,在这一刻,被一股蛮横到了极点的意志强行抽取,硬生生地在现世中具象化了。

金光。

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

一朵丶十朵丶百朵————

成千上万朵极其微小丶却又无比凝实的金色麦穗,从虚无中凭空生出。

它们没有根茎,就那么悬浮在半空中。

若是将目光聚焦到极致去细看。

便会发现,那每一朵麦穗的谷壳表面,都流转着一幅幅极其细微的动态画面。

有老农在龟裂的田地里跪地祈雨,有妇人在病榻前声嘶力竭地哭喊,有饿殍在路边伸出皮包骨头的手————

这是众生百态。

是人世间最底层丶最极致的「渴求」。

而此刻,这亿万道渴求汇聚而成的金色穗海,正随着苏秦指尖的牵引,如同一条倒悬的金色河流,源源不断地向着徐子训的周身涌去。

徐子训站在原地。

他那张向来温润丶苍白的脸庞上,此刻看不到任何表情。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去抗拒那股将他层层包裹的金色光海。

他只是微微张着嘴,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

「呼————呼————」

短促丶沉重,像是一个溺水之人刚刚浮出水面。

在这片被【万愿穗】彻底充斥的领域里,徐子训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玄妙的丶甚至让人感到战栗的气机。

那不是灵气灌顶的充盈感。

那是一种————

仿佛只要他开口,只要他在心底勾勒出一个念头。

这周遭涌动的金色愿力,就会不计代价地丶蛮横地去扭曲现世的规则,去将那个念头————

变成现实!

「我————」

徐子训的喉结极其艰难地上下滑动了一下。

他那双向来清澈见底的眼眸里,此刻布满了极其密集的血丝。

他的视线失去了焦距。

在这仿佛能实现一切渴求的造化面前。

那些被他深埋在心底丶用十二年的时间去结痂丶去掩饰的血肉模糊的记忆。

如同一头撞破了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冲撞着他的灵台。

十二年前。

那个暗无天日丶连鸟雀都不肯飞落的偏院。

那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的银色粗链。

那句「她这副贱命,能换来你这等通天的造化,是她的福气」。

以及————

那个胸膛被掏空丶倒在血泊中,用最后一丝力气看着他,眼神中充满惊恐与哀求的女人。

「我最渴望的————」

「是什么?」

徐子训的双手,在宽大的袖袍中死死地攥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刺破了皮肉,鲜血顺着指缝一滴滴地落在青石板上。

但他浑然不觉。

在这漫天的金色光海中,他那颗原本早已如死水般寂静的道心,在此刻发出了近乎于疯狂的嘶吼。

「母亲————」

徐子训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极其微弱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轰!

就在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

环绕在徐子训周身的那片金色穗海,猛地沸腾了!

「嗡——!」

成千上万朵金色的万愿穗,爆发出刺目到了极点的光芒。

它们不再是悬浮,而是以一种飞蛾扑火般的决绝,疯狂地向着徐子训前方的虚空撞击丶燃烧!

惊人的愿力,在以一种连通脉九层修士都无法理解的速度,疯狂地消耗着。

庭院内的温度骤降。

原本浓郁的木行生机,在这一刻,被一股极其阴冷丶仿佛来自九幽深渊的森寒之气强行切开了一道口子。

在所有胡门社成员紧缩的瞳孔注视下。

在那无数金色愿力燃烧殆尽的光海深处。

一抹极其暗淡丶极其虚幻的轮廓,开始缓缓勾勒。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灰色光影。

渐渐地。

那光影生出了发丝的轮廓,生出了素色衣衫的褶皱。

最后。

一张清瘦丶温婉丶透着无尽岁月沧桑的脸庞,在那金色的光幕中,极其艰难地,显化了出来。

「当啷。」

贾令麒腰间的一块玉佩,因为他身体的不受控制的颤抖,撞击在石柱上。

这位在二级院里混迹了数年丶自诩见多识广的老油条。

此刻。

那双因为极度震惊而外凸的眼睛里,写满了见鬼般的战栗。

「这————这是————」

贾令麒的声音乾涩得像是在嚼着一把碎玻璃:「死而————复生?!」

「在二级院里————直接把阴司里销帐的亡魂给拉回现世?!」

「这怎么可能!」

旁边的龚羽,那魁梧的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

他死死地盯着那道虚影,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养气境大修————」

龚羽的呼吸变得极其粗重:「竟然————能做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修仙百艺的认知。

在他们的常识里,灵植一脉修的是生机枯荣,哪怕是修到了极高深的境界,顶多也就是催生几株极品灵药,或者像《枯荣诀》那样以死气伤人。

凭空捏造出一个死人的形体?

这分明是阴司那些灵媒师,或者是那些修炼了极其高深的神权果位大能,才敢去触碰的禁忌领域啊!

「不!」

就在众人心神失守之际。

崔健那沙哑丶低沉,却透着一股子极其冷静的判断声,在庭院后方响起。

「不是死而复生。」

崔健没有去看贾令麒和龚羽,他那双常年被炉火熏烤的眼睛,死死地锁定在那道虚影周围不断崩溃又重组的金色愿力上。

他的双手插在粗布道袍的袖口里,手背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那虚影没有实体,没有生机。」

崔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透着一种对高阶法则的极度敬畏:「那是用海量的愿力,强行叩开了阴阳的壁垒————」

「去阴司的深处————」

「捞取了那人的一丝残存的——真灵!」

见证真灵!

这四个字一出。

庭院内,那些稍有见识的老生,皆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不是真正的死而复生。

但这等手段,其恐怖程度,丝毫不亚于前者。

让一个通脉境的肉眼凡胎,能够在这阳间,亲眼见到丶甚至能够接触到那早已步入轮回的亡魂真灵。

这等于是硬生生地在生死薄上,撕开了一道供活人窥视的口子。

而这。

仅仅是一个刚刚踏入养气境的修士,凭藉着一门七品大术,硬生生砸出来的奇迹!

「苏秦————」

古青坐在椅子上,目光从那道虚影上移开,落在了不远处那个一袭青衫丶面容沉静的少年身上。

古青的心里,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叹服。

「他到底————」

「在这七品大术上,走到了何等深远的地步啊————」

金光摇曳。

在那片由【万愿穗】燃烧而成的光海中央。

徐子训的身体,僵硬得像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他那双向来温润丶犹如春风般的眸子,此刻已经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那张逐渐清晰的脸庞上。

十二年了。

那张曾在无数个午夜梦回时,将他从血海深渊中惊醒的脸。

那张他用了十二年的时间去拼命遗忘丶却又在骨髓里疯狂思念的脸。

此刻。

就这么隔着不到一丈的距离,真真切切地,浮现在他的眼前。

「妈————」

徐子训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他极其艰难地丶仿佛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才从喉咙的极深处,挤出了这个字。

那声音嘶哑丶破碎,带着一种仿佛被生生撕裂的血肉模糊感。

他那双向来稳如磐石的手,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可笑的幅度在半空中发抖。

他想向前走一步。

但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无法挪动分毫。

他怕。

他怕这只是一场极度逼真的幻梦,怕自己脚步一重,这梦就会像十二年前那个下午一样,在一片血泊中轰然碎裂。

光海之中。

那道由真灵显化的素衣妇人,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那双原本空洞丶没有焦距的眼睛里,在看到徐子训的那一刻,渐渐汇聚起了一丝属于活人的神采。

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已经长得比自己还要高出许多丶穿着一袭月白道袍的青年。

那张透着无尽岁月沧桑的脸上,缓缓地,绽放出了一个极其温婉丶极其恬静的笑容。

妇人抬起了手。

那是一只呈现出半透明状丶由金色光点勉强维系着形态的虚幻之手。

她向前伸出。

穿过了那层层叠叠的金色麦穗虚影。

极其缓慢地丶极其轻柔地。

落在了徐子训那张早已失去血色的脸庞上。

没有温度。

没有触感。

但在那只手掌落下的瞬间。

徐子训那挺直了十二年的脊梁,那股支撑着他在一级院忍受嘲笑丶死磕灵植一脉的君子傲骨。

在这一刻。

彻底,崩溃了。

「子训啊————」

妇人的声音很轻,很飘渺,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烟雾。

她看着徐子训,那只虚幻的手在徐子训的脸颊上轻轻抚摸着,动作中透着一股子仿佛要将这十二年的亏欠一次性弥补的贪恋:「你长大了。」

「你成为了————」

妇人的声音里,透出一股极其纯粹的丶发自内心的欣慰:「一个君子呢————」

「妈妈————」

「为你,骄傲。」

这短短的几句话。

就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尖刀,精准地刺入了徐子训心底那块最厚丶最硬丶也是最脆弱的结痂处。

「扑通。」

徐子训的双膝,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这位在面对徐子谦的三级院威压时都不曾低头丶在面对「废物」嘲笑时都能淡然处之的世家子弟。

此刻。

跪在那道虚影的面前。

双手死死地抠着地面的砖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他那张向来清俊丶从容的脸上,此刻已经布满了极其扭曲的痛苦。

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肆意地冲刷着他的脸庞。

「妈————」

徐子训的喉咙里,发出了犹如濒死野兽般的呜咽。

他没有去擦眼泪,也没有去顾及周围那些同门的目光。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张在光海中渐渐变得有些不稳定的脸,声音嘶哑到了极点:「我不想成为什么君子————」

「我一点都不想!」

徐子训的双手在半空中胡乱地抓取着,试图去抓住那只抚摸他脸颊的虚幻手掌。

但他的手指,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穿过那些金色的光点,什么都抓不住。

「我这十二年————」

「我读那些圣贤书,我学那些护土安民的法门,我逼着自己去做一个不计得失的好人————」

「我只是想证明给那个男人看!我不做他的杀人刀!」

「可是————」

徐子训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看着妇人,眼中的泪水几乎要将那道虚影模糊:「这有什么用?」

「我救得了幻境里的那些难民,我救得了别人。」

「可是我————」

「我救不了你啊!」

「妈!」

徐子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乞求:「我什么都不要了————」

「我不要这修为,不要这道院的名额,我连这条命都可以不要!」

「我只想你————」

「活过来啊————」

这声凄厉的哀求,在青竹幡的庭院内回荡。

它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崔健低下了头。

贾令麒和龚羽别过了脸去。

在这个以利益和算计为尊的修仙界里,这种极其纯粹丶极其绝望的亲情撕裂,是最让人感到室息丶也是最无法用任何法理去修补的伤口。

光海之中。

妇人看着跪在地上崩溃痛哭的儿子。

那张虚幻的脸上,并没有流露出悲伤。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透出了一种历经了生死丶看透了岁月枯荣后的绝对平静与包容。

「傻孩子————」

妇人的手,依然保持着那个抚摸的姿势。

她的声音,变得越来越轻,越来越飘渺。

随着她开口,周围那些原本明媚无比丶散发着刺目金光的【万愿穗】虚影。

开始以一种极其剧烈的速度,变得黯淡丶闪烁。

那股由苏秦强行抽取的庞大愿力,正在被这跨越生死的因果规则,极其疯狂地消耗着。

「人死————」

「不能复生。」

妇人的声音里,没有遗憾,没有怨恨。

她看着徐子训,语气中透着一股子温柔的坚定,像是在十二年前那个暗无天日的偏院里,最后一次给他讲故事那样:「这条路,很难走。」

「但你选的,是一条乾净的路。」

「你不需要去救我。」

妇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有些透明。

那些构成她形体的金色光点,正在被四周虚空中那无形的阴司规则,一点一点地强行剥离丶扯碎。

「只要你变强————」

「只要你守住这颗心————」

「你就可以让其他的孩子————」

妇人的声音已经细若游丝,但那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刻进了徐子训的识海深处:「不会再像你一样————」

「失去他们的母亲————」

「我会一直在天上————」

「注视着你的————」

妇人那张渐渐模糊的脸上,绽放出了最后一个极其灿烂丶极其骄傲的笑容:「你————」

「做得,很棒。」

话音。

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