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低语,又仿佛裹挟着千里战场的风沙从天外遥遥传来。
欧阳锋眼神骤然一厉,猛地转头望向殿门。
只见一道血色人影,正缓步踏入了殿中。
他披散着满头长发,乌发发丝被乾涸的黑红血渍粘在额角和颈侧,一身青衫早已被南北千里奔袭的鲜血浸透,红得发紫。
下摆还在不断地往下滴着血珠,落在石板上,砸出了点点连绵的血痕。
从襄阳到少室山,他一人一剑,一路的尸山血海,周身竟是萦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血雾。
那是与先天一炁交融蒸腾而起的杀伐之气。
随着青年的脚步愈发近了,一股森然气息扑面而来,让人骨髓发冷,连呼吸都要停滞下来。
可偏偏,与这满身渗人血污形成极致反差的,是他那双眸子。
净得惊人。
那双眸子像终南山巅不染尘埃的寒潭,空明却又朗然。
眸中不见千里厮杀后的癫狂,不见暴戾之气,只有满满的澄澈与定静。
他一步踏出便是数丈之地,足尖落于石板上无声无息,仿佛不是踏在坚硬的砖石之上,而是踏在清风中。
明明就站在那里,你看得清清楚楚,却又觉得他无处不在,如同这方天地便是他一般。
似是九天流云,无迹可寻。
顾望舒垂眸扫了一眼筋骨断裂,正在佛像下趴地哀嚎的火工头陀,眉头微微皱起,那双澄澈的眸子不起一点波澜。
「黑玉断续膏,还有没有?」
火工头陀握着折断的手臂,满脸惊恐,浑身害怕的发抖。
他方才还在殿外惊疑欧阳锋的武功和残忍,只觉眼前突然一花,一道血红人影便已站在他身边。
他本能地倾尽功力一掌拍过去。
下一刹那却觉得自己千锤百炼的手掌,像是拍在了万载玄铁之上,劲力随着一股沛然的反震劲气倒灌而回。
当场便震断了他整条臂膀,随后自己眼前一花,整个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手的!
此刻见顾望舒皱眉,他连忙扯着嗓子大喊:「有!有啊!你要多少就有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