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墙上跃下几名死士,为首的长刀带着劲风声劈向他头顶。
他似慢实快的抬掌轻拨刀身,长刀就被荡偏了方向,随后只是反手曲起了右臂,那肘尖便精准撞在对方下扑而来的心口。
胸骨塌陷的渗人脆响里,持刀死士像个破麻袋一样悄无声息地砸在地上,连哼都没哼出来。
顾望舒愈发放缓了脚步,可随着他每一步踏出,每一次抬手,都必有几人倒下,必有数人暴毙!
皇宫中沸反盈天的喊杀声,像被人用手掐住了脖子,正以极快的速度消散。
一里长的龙墀甬道,他一共只走了二十八步。
方才还震天响着喊杀声的汴京大内,此刻竟只剩顾望舒踏在丹陛上的轻响,与大殿内金廷君臣压不住的喘息抽泣声。
二十八步踏星,终是踏上了摇光星位。
顾望舒身后数百骨骸尸横遍野,冲天蒸腾的血雾混着暑气,恍恍惚惚,竟是遮的大日都暗淡了下来。
脚踏七曜破煞,满廷宫禁尽绝!
大庆殿的朱红殿门,从里面已经被十几根碗口粗的门闩死死顶死了。
门后挤着几十名亲军,背死死抵着门板,靠着殿门浑身瑟瑟,已然是连手里的刀都握不住了。
殿内,金宣宗完颜珣瘫在龙椅上,身子缩成了一团,满朝文武更是拥挤在两侧连哭喊声都不敢发出。
顾望舒站在殿门前,他停下了脚步,静静看着深闭殿门。
他眉眼间带着一如既往的漠然,只是缓缓抬起双掌,掌心贴在了厚重的朱红殿门上。
「汹!」
随着他神色一厉,那掌间气劲骤然汹涌炸开,周身的空气都被氤氲真气搅得扭动了起来。
先是一声闷响,木头开裂的声音顺着门板传进去,骇得大殿内的抽泣声猛地安静了下来。
紧接着,十几根粗壮门闩从外到内齐齐崩断成木屑。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重达千斤的朱红殿门,直接向内轰然洞开。
「咚!」
门后顶着门的几十名亲军,赫然连人带甲被殿门门板撞飞,重重砸在殿内的金砖地上,口中呕出几块内脏碎片,当场毙命没了气息。
殿门大开,正午的烈阳从顾望舒身后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铺满了半个大殿。
那刺眼大日让金国的满朝文武被晃得睁不开眼,只能模糊见到一道青衫微动,周身萦绕着血雾缥缈蒸腾。
他抬步跨过门槛,走进了大庆殿。
他的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越过挤成一团的满朝文武,直直落在了高坐龙椅上的完颜珣身上。
只一眼...
那体弱多病的完颜珣先是嘴边溢出血迹,随后猛地张口喷了一口血出来,蓦然间身子摊软,从龙椅上滑落在地。
「扑通!」
竟是被活生生吓死了!
「陛下!」
一声凄厉的震天哭喊,一位手拿笏板头顶官帽的文臣,扑在金宣宗身前痛哭。
人群里,一名完颜宗室见到完颜珣暴毙,虽然是双腿发软,身子更是害怕的止不住颤抖,可眼神却猛地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