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扆正中赫然纵横六字,字字深透,剑气刺骨:
灭金者顾望舒!
「听说没有?顾大侠——不,顾真人只是一个人,就宰光了汴京的金国皇室!」
「可不是!如今只剩移刺蒲阿回守汴京,偌大的金国,现在只有那完颜合达还在那西线苦苦抵抗蒙古!」
终南山脚,几个行商担夫坐在土路边歇脚,说这话时,面上都挂着与有荣焉的劲儿。
「哎呀,你们这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
一个担夫笑话着行商这消息还不如他灵通,锤了锤酸疼的膀子,高声说道:「顾真人身边还有个背着黑剑的大侠跟随他呢,一个月前那个移刺蒲阿尸体都已经被挂在汴京城楼上了,就连会州城的郭虾蟆和巩州元帅田瑞都被真人打杀了!」
随后他面色有些忧恐,皱着的眉间带着不安的说道:「本来那蒙古征金的大将木华黎都病死了,西徵结束蒙古也就该不打战了,现在金国眼瞅着就要不行了,不会转头要派兵打过来吧?」
行商递了一杯粗茶给担夫,口中哈哈大笑,连佝偻的腰杆都挺了起来,说话间更是神色抖擞。
「老汉不怕!若是真打过来,我怕铁木真的脑袋都不够顾真人摘的!」
商队闻言哄笑了一阵,随后忽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瞪着眼,看着山坳那头一道青衫长影一步步走过来,由远及近。
行商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只见那道人影方才还在老远,随着一步踏下,无声无息,眨眼再见到,已是赫赫然十数丈之外。
「神——神仙啊!」
担夫身子吓得一抖,口中喃喃自语。
身影已近,已是能看情样貌,来人剑眉星目的面上像是发散着一抹萤光,满头乌发柔顺的披散在他修长身子的背后,阳光下竟是灼灼生辉。
担夫看着这人紧张的手心攥出了汗,连忙在自己粗布衣衫上蹭着擦了乾净,当即就要跪拜下去。
一阵清风从终南山林里吹过来,竟是把他半跪的身子又托了起来。
「莫跪!」
声音轻飘飘的,等担夫瞪大眼睛再抬头,那身影却是已然消失不见了。
行商震惊的还没回过神,突然就见到前头的大路上又跟过来个奇怪的头陀,背着一柄黑剑,头陀跑得满头是汗,呼哧呼哧的喘个不停。
「那是——!」行商猛地反应了过来,涨红了脸,扭头大声喊道,「是顾真人啊!!」
商队人群手忙脚乱的叮当乱响,却是纷纷站了起来,齐齐对着身后的山林大喊:「见过顾真人!」
山风卷着林叶吹过来,酷暑里竟是带着些难得的清凉,山风伴着若有若无的轻笑声荡散了商队的燥热。
顾望舒站在山路上,看着身前的重阳宫幽幽一叹,重阳宫已是一片废墟残骸。
他示意火工头陀止步在这里等着,没有运转轻功,只是缓缓走过碎瓦残破,朝着后山幽谷走去。
山林里还是幽闭的老样子,只是因为前山没了往日的人气,更加显得有些荒凉。
「嗡嗡!」
随着通体异白的玉蜂飞舞,他抬了抬手掌,二三只勤劳的晶莹玉蜂落在掌心,蜂儿透明鞘翅微动,竟像是想在他手掌中休息片刻。
顾望舒目色柔和的轻笑一声,手掌微微一震,那几只蜂儿就打着旋,落在秦岭开得正盛的紫红凤仙花苞中,晕晕乎乎的蜷着不动,懒散地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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