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下午茶聚会，气氛渐渐轻松下来，香水女士提议玩牌戏，安妮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几副扑克牌。

罗兰没有推辞，陪着玩了近一个小时。几局下来，他赢多输少，但点到为止，没有让谁难堪。

牌戏结束后，安妮坐到了钢琴前，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弹了一曲古典的《梦幻曲》。

琴声流淌，罗兰靠在沙发里，手指随着旋律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他忽然觉得，所谓的「调查失踪侦探」，恐怕只是这帮人为了聚在一起开下午茶而找的藉口。

待琴声落下，这周的下午茶聚会便也结束了。

众人陆续起身，女仆取来外套和帽子，门厅里一时都是整理衣物的窸窣声。

罗兰与几位邻居交换了名片，约好日后有空再聚。

走出贝克街8号的大门时，秋日的暮色已漫了上来，天际只剩一层薄薄的光。

香水女士梅里克与罗兰同路，两人的住处都在贝克街西段，她身边跟着一位穿深蓝色制服的女仆。

罗兰识趣地放慢脚步，与她们保持十来步的距离。

走了大约半条街，梅里克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朝他走来。

「卡特医生，刚刚听安妮说，您是传染病方面的专家。我想向您请教一个问题。」梅里克认真说道。

这下又升级成专家了……罗兰险些没忍住笑意。

不过，他之所以费心研究肺结核，其中一层目的，正是为了给自己积累这样的声望。

如今看来，这份声望已经开始带来便利了。当然，也免不了附带些小麻烦，比如眼下这种。

「您请问，我一定知无不答。」他温和笑道。

「真的需要接种牛痘来预防未必会得的天花吗？」梅里克诚恳问道。

「呼……」罗兰无声地轻呼了一口气，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知道，不会影响他的「人设」。

他绅士地笑了笑道：「梅里克小姐，接种牛痘是目前预防天花最有效的方式。这一点，医学界已有共识。」

梅里克闻言，明显松了一口气。

然而罗兰眼神的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身旁女仆的异样。

那位年轻姑娘嘴角微微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质疑，甚至隐约有些厌恶。

罗兰心头微动。

他说错什么了吗？

接种疫苗是预防传染病最有效的手段，这是地球历史上无数生命换来的认知。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话都没问题。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依旧维持着脸上的微笑，语气变得关切了几分：「梅里克小姐，您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也许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梅里克犹豫了一下，迟疑着开口：「卡特医生，您之前提到，有些疾病会从动物身上传染给人。那接种牛痘，会不会让人感染牛的其他疾病？」

她担心的是这个？……罗兰耐心解释道：「规范制备的合格牛痘疫苗不会引起其他感染。反倒是在接种过程中容易感染其他疾病，所以尽量找一个认可『细菌学说』的医生，确保器具都经过严格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