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当初九鼎意识世界里，指导自己焚如要术的那位麻衣武者。

灰白空间，沉默身影，一拳一掌，皆含焚如真意。

先前陆久只把那场交锋视作参悟，可此刻随着推蜃手运转得越来越纯熟，那道麻衣身影竟在记忆中变得越来越清晰。

不对劲！

紧接着，陆久的身体，竟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

他没有刻意运功，也没有刻意演练。

可手掌一起，脚步一转，周身气机便自然而然顺着推蜃手的路数延展下去。

热浪翻滚，气流交错，一招一式之间，竟开始自行生出变化。

原本只是推的掌法，在演练过程中，像有一双无形之手，正借着陆久的身体，将这一招不断推向更深层次。

然而，也就在这变化不断衍生之时，一缕异样气息，忽地自陆久脑海深处缓缓浮现。

那是魔气。

不是外来之气，而是一直潜伏在识海深处一缕阴冷气息。

开始一点点顺着记忆中的麻衣武者影子，向外渗透出来。

起初，只是一丝。

再往后，便如墨入清水，缓缓扩散。

陆久眉头微皱，灵台之中已隐约生出一股冰冷侵蚀之感。

一寸寸侵入神识。

眼见那股魔气便要真正侵入识海深处时！

金山寺外，忽然传来钟声。

咚！

咚！！

咚！！！

钟声悠远，缓慢，带着一种穿透杂念丶直落灵台的力量。

与此同时，远处礼佛之声也随之隐隐传来，低低回荡在夜色与山风之间，仿佛有无数人正于佛前诵经。

陆久原本已开始微微混乱的心神，在这一刻骤然清明。

也正是在这一瞬间，一道灵光忽然自他识海深处闪过。

既然想藉机侵蚀自身神识。

那便反过来，借它成法！

下一刻，陆久双目骤然睁开，单指一抬，直指地面。

原本属于初禅三式第一式菩提之间的那股佛门轮回之意，被他在刹那间逆转运转。

佛意不再外放度人，向内倒卷。

佛转为鬼，禅化为堕。

一念之间，光明不灭，却已不再纯粹。

初禅三式与鬼禅六断是互相对应。

菩提之间可以推演出鬼禅六断前两招，第一招无妄成法已经推演出来。

接下来是下一招。

刹那间，陆久双目之中浮现出一抹幽暗光芒，整个人周身也随之涌出一股沛然而诡异的气息。

鬼禅六断，第二式。

神迷堕世！

这一式一出，陆久体内原本试图侵入识海的那缕魔气，竟被更强丶更深丶更成体系的同类气息正面压住。

以魔克魔！

随着陆久缓缓收势，那股诡谲阴冷的气息也一点点退回体内，再不见外泄半分。

收回气息的那一刻，陆久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屋内，烛火仍在。

寺外，钟声渐歇。

可他眼底的神色，已比先前更凝重了几分。

九鼎，无字碑，韶安所说的那位被分成三道神识的麻衣老者————

这些事，恐怕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随后陆久走出别院，发现谢韫，殊印，殊台等人都在敲钟礼佛。

一时间愕然。

「多谢。」

「阿弥陀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