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亲说过,交朋友要主动,所以她报上自己姓名。
徐应怜这个名字曾经传遍三州,如今盛会已过,也就越来越多的人知晓。
可那些终归是修行界之间的事,与面前人无关。
「原来是师姐。」少女却回过头来看她,眉毛弯弯,清丽面庞显出淡淡的梨涡,「安哥哥最后寄来的那封信里,跟我提起过哦。」
她的笑容不再像初见时那样凄婉。
徐应怜想了想,道:「师弟也经常与我提起你。」
这话让少女微微有了兴致,好奇问道:「他说我什么?」
「他说小妹真是个调皮的丫头。」
「没了?」
徐应怜摇头。
「什么嘛,这也叫经常提起?」江红衣嘟囔着,「而且怎么可以在师姐面前说我坏话?
」
徐应怜回想着和师弟相处的那些日子,其实每次提到家中小妹,师弟最常念叨的是回家成婚,但这种话即便是她,也知道在这种时候不能乱说的。
于是道:「他还说,小妹不好好念书,成天上课睡觉。」
少女哼唧一声,扬扬脑袋,「还是坏话!」
「他说幸好小妹顽皮,将他捡走,破书爱念不念,由她开心就好。」
少女挑眉,终于有些满意,「算他有良心!」
「他说,总觉得对不起你,白白等他三年,他又三年不归,村中流言可畏,肯定要受不少委屈。」
这次江红衣抿唇,长长睫毛扑闪,小声道:「胡说八道,安哥哥是仙人,谁敢说我的闲话?」
徐应怜不说话了,她很少和人聊天,安静是常态。
江红衣忽然由衷的笑起来,「师姐,安哥哥说的没错,你真是一个很好的人。」
徐应怜看着她露出的笑容,说道:「你笑的好难看。」
少女的神情微微僵住,大概是没想到会迎来这样生硬直白的评价。
偏过头,继续看那漫天遍洒的白日烟火,一边小声嘟囔,「明明才夸师姐来着,师姐好过分,一点也不会聊天。」
徐应怜心想她只是很少和人聊天,不是不会聊天。
聊天谁不会?
无非张张嘴的事情。
见她又转头去看城主府的方向,徐应怜思索良久,抛出下一个话题。
「院子里的花开了。」
果然,少女回过头来,朝着院内看去。
院子里种着一株玉兰树。
这株玉兰才栽了三年,树干尚细,枝清瘦,还未长成遮阴的浓荫,只斜斜挑着几枝白花。
「你可知花开了几朵?」徐应怜问。
「二十一朵。」
微风吹动裙摆,少女轻声答,「早先应更多,前些日子被我摘去了。」
徐应怜忽然沉默,有些后悔问这个问题。
因为她想起上一次自己数着花开,还是五岁的时候娘亲病逝。
抬棺的队伍浩浩荡荡,行过白墙。
她跟在送行的人群后面,一点也不觉得难过,只是抬头数着那枝出墙的杏花。
队伍哭声阵阵,震耳欲聋。
她却想着原来枝上开了二十七朵。
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