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站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孩,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瞧。
小流氓紧急侦察,发现楼上楼下就这么一个小不点,终于放下心。
他们虽然脑仁水当当的,但个个都有一颗包天的狗胆与无知的善心,像捡路边没人要的小猫崽子一样,把小孩抱走揣回家玩。
小流氓的爷爷奶奶回到家,发现家里凭空多出一只人类幼崽,差点气撅过去,赶紧投案自首。
派出所接手了被拐儿童,又回到那家店铺寻找他父母的信息,就这样辗转找到李慧思这里。
李慧思赶到派出所时,天已经黑透了。
她从民警口中了解了情况,低头审视“被拐”的可怜小孩,用一种微妙的嘲讽语气说:“哦,那他可能是我老公的私生子。”
“亲子鉴定?做不了。”她耸了耸肩,直白地说,“警察同志,我老公死了,今天是头七。”
随后,李慧思被带进询问室里做笔录。
她回头递了个眼神,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一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停住脚步,无所事事地坐在派出所大厅的接待区等她出来。
一名女警牵着小孩也走过去,少年抬头,视线落在小孩身上。
小孩穿了件圆滚滚的米白色连帽棉衣,帽子很厚,边缘裹了一圈绒毛,还有两只短短的兔耳朵耷拉在身后。
少年眨了下眼,漠不关心地移开视线。
女警怕小孩冷,细心地给他戴好帽子,抓着他的手拍干净棉衣上蹭脏的灰,对他说:“先在这儿坐一会儿,不要乱跑啊。”
小孩不吭声,安安静静地坐到少年旁边的椅子上,抬起手,抓着一只兔耳朵把棉衣帽子扯下去,露出一颗乱蓬蓬的脑袋,细软的黑发顽皮地翘起来几缕。
他没有察觉,视线追着女警的脚步,看她停在饮水机前接水,又跟着她回来,接过她递来的纸杯,两只手捧着喝了一小口。
这是姜恩重等爸爸回来的第二十一天,等照顾他的小阿姨回来的第八天。
日子应该没有算错,他虽然拼音不好,至今分不清b和d的区别,但可以从1数到100。
这星期他本该和往常一样去莲花小学读一年级,可是小阿姨没有来开店门,他被关在家里出不去,更上不了学,只能趴在床上翻翻课本。
他不喜欢上学,上学总被老师批评,可是他也不喜欢被关在家里这么久,久得好像……从此他就是没人要的小孩了。
姜恩重被自己的想法吓一跳,捧着纸杯慢吞吞地喝了口水,没有再想下去。
仿佛再多想一会儿,他就真成没人要的小孩了。
小流氓在李慧思之前出来了,民警给他的家长做普法教育,小流氓懒得听,朝坐长椅上发呆的姜恩重吹了记口哨。
姜恩重抬起脑袋看过去。
小流氓笑容灿烂,大拇指指着自己问:“还记得我不?”
姜恩重没给他除了“盯”以外的任何反应。
小流氓毫不在意,又问:“之前问你你都不说话,你叫恩重是不是?”
姜恩重看着他,慢半拍地点点头。
“真可爱。”小流氓挥了挥手,笑嘻嘻地与他道别,“恩重小妹妹拜拜,你得记得是哥哥我救了你啊。”
姜恩重有些疑惑地皱起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