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恩重和闻瑛在车里等着,闻瑛给他拆头发上的红缎带,姜恩重忽然在对面的小区看到一个穿白裙子的熟悉身影,是音乐老师和一个高大的陌生男人。她也抱了束花,两个人有说有笑,并肩走进小区里。
姜恩重推了推哥哥的手臂,问他:“那是什么小区?”
天黑透了,闻瑛没戴眼镜看不清,借着车辆进出时的灯光,回答道:“幸福里。”
姜恩重点点头,望着老师渐远的背影,对哥哥说:“这个小区的名字真好听。”
他希望老师能和她的小宝宝一直住在幸福里。
重重的敲门声响起时,姜恩重已经卸了妆,洗好澡,穿着软绵绵的睡衣,趴在沙发上一边吃着小番茄,一边昏昏欲睡地晾头发。
小番茄没拿稳滚下去,姜恩重蓦地惊醒,蹲在沙发下伸手去够。
门开了,透过沙发缝隙,他往玄关了瞟了眼,叔叔来了。
姜恩重不想跟叔叔打招呼,继续蹲在沙发底下不吭声,当自己不存在。
李慧思不清楚他的来意,敷衍着聊会儿家常,果然没多久,对方便开门见山地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给那小孩收拾好东西,送去纪经理家?这么久了,收养手续该给人家办好来了吧。”
姜恩重警觉抬头,瞌睡也不打了,悄悄竖起耳朵。
李慧思的嗓门没有叔叔那么大,他没听清她说了什么。接着,叔叔震声一句“你钱都收了,孩子总该给人家送去吧?不然你让我夹在中间怎么做人?”把姜恩重吓了一跳。
收钱……什么意思?
妈妈把我卖掉了?
啪嗒。
小番茄没抓牢,又骨碌碌滚回沙发缝里。
闻瑛从房间出来接水,看到李慧思和叔叔僵持在门口,他随口打了声招呼,没人应声。
他拿着水杯慢慢喝了一口,隐隐察觉到气氛古怪,走过去问:“怎么了?”
李慧思回头看他,心累地问:“闻瑛,你们收纪伯伯的钱了?”
闻瑛说:“没,吃了顿饭,然后恩重收了一个飞机模型,一盒巧克力,还接送过他几次,就这样。”
“听到没有?没人收过他的钱。”李慧思转头看向叔叔,语气讥讽,“如果过年那点红包钱,送孩子的礼物也算的话,给我个数,我立马还回去。”
“你没收人家怎么会说你收了?谁还会冤枉你一样。”叔叔沉着脸问,“你到底送不送?”
李慧思抱着胳膊,反问他:“我不送你难道想上门来抢?”
“我可听说你现在一出差就是几个月,哪有工夫养孩子?我让闻瑛来我们家住你不同意,这个才几岁,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你让谁去照顾他?”
“谁照顾?”李慧思随口说,“照顾不来就听警察的,送去孤儿院呗。那位纪经理想养也不是没办法,提前去孤儿院排队,按程序来,还是有机会的。”
叔叔重重地捶了下门,入户门撞到墙上,又反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