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却埋葬在那个可以称作是他永远的梦魇的落水声中。
孩子扑向那片涌动的波澜中央,像从天坠落的星,像伸展翅膀的雏鸟,只是瞬间便消失不见。曲铭澈摔了下去,跌落在被雨水浇灌了一夜的海潮里,可怕和孤独的冷意将他笼罩。他被冻得无法挣扎,四肢无力继续搅动,由头到尾地沉没下去。
他呼出的所有空气化成水底里苍白细小的气泡,只有一只手死死抓握成拳,像是濒死者在拼命留住唯一争取到的最后的良药。
在模糊的生死交错的时间里,曲铭澈睁开眼睛,他的意识竟还是清醒的,他在想妈妈沉入海底的一刻,看见的景象是否跟自己是一样的呢。
曲郁生拼尽所有力气把孩子抱回到岸边时,他已经认不清理智究竟为何物,却强迫自己一定要清醒。他压抑着所有欲要失态的疯狂,把弟弟轻柔地平放在地上,然后俯下身,没有任何犹豫对上苍白的嘴唇,给那个已经没有呼吸的孩子渡送肺腔的空气。
他不会有事,他还会跟我回家。
所以求你,不要从我身边带走他。
这个死亡般阒寂的挽救对曲郁生来说像是持续了一辈子,从上岸的一刻就有的天旋地转般强烈的晕眩令他昏沉不已,但他的意志逼使他继续进行着按压对方胸口的动作。直到某个时刻,他身下的孩子微弱地颤动了一下,吐出几口咽进去的水。曲铭澈还存有意识,紧闭的眼皮不止颤抖。
已经有住在渔船上的几位船夫赶来,同时也叫了救护车,他们遇见过很多溺水事件,自然比尚未成年的曲郁生更加沉着镇定。曲铭澈很快被赶来的救护人员抬上担架送去医院,途中曲郁生也跟上去,目光始终没有移开过曲铭澈的脸。
在车上他扳开弟弟握成拳的手,看到那枚断绳的玉坠便了然一切。他沉默低头,捧住曲铭澈的手心,用额头抵着,尽管那里传来的温度冷到让他心碎。
曲铭澈被送到最近的医院,因为落水后的受凉和惊吓而发烧,意识不清地躺在病床上。他已经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