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毕竟是教书育人二十余年的老江湖,懂得维护学生的自尊,这种事大家私下交流,旁边也没有别人,和和气气,谈话也很快结束。临走前曲郁生被交代一个任务,下周年级要针对此次阶段考召开家长会,他和高泽靖需要召集班干们提前做好准备,基本的签到引导工作、学生代表演讲、各种杂七杂八的事项要安排。曲郁生不知道姨母是否有空过来,毕竟家里能参加他家长会的长辈,也只有她一人了。
姨母那天还是来了,但曲郁生并不知情,他当时在准备演讲的事,高一年级的学生统共三百人,他作为唯一的代表在一众家长面前分享学习经验。他没带稿子,神情却丝毫不显慌乱,在白色的聚光灯下,他的眉骨更显深邃,下巴微微仰起,俯视台下的人群,像即将步入成年期的幼狮,一举一动初展锋芒,漂亮而凌厉。
她在台下为他拍了一张相,随后悄悄离去。
家长会结束之后,曲郁生在课桌抽屉找到一封信,是姨母写给他的,白纸上只落了一句赠言:无需耽溺过去,你应像早晨的太阳一样,去照耀一片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土壤。
高泽靖喊他去食堂的时候,曲郁生一个人站在窗台边,那张纸被捏出折痕,他的神情仿佛陷入深深的思索:“面对一个照顾你很多年,不是母亲又胜似母亲的养母,你会尝试喊她妈妈吗?”
高泽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提出这样的问题,思考一阵,他答复:“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养育之恩和生育之恩,同等让人尊重,哪怕不是亲生,她也值得我喊一声妈妈。”
曲郁生看着他,沉默良久,忽然笑一下:“你和我弟弟的回答一样。”
接下来的时日,他和高泽靖负责班里的事务,彼此走得越来越近,新开学的事情繁多,又是考试又是各种比赛活动,他们多数时候一齐从办公室走出,商量老师交代的工作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