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 / 2)

曲铭澈睁开眼睛的时候,曲郁生已经在他旁边守了整整一夜。

一夜下来冲淡了不少他开始的烦躁和痛苦。弟弟的睡颜让他安心,他无需再理会那些不好的情绪,而是默默地坐下来,牵住对方的一只手,抚摸皮肤下轻轻搏动的脉络,确认他还陪伴自己。

他自小就觉得孩子生得漂亮,即使闭上眼睛睡着了,也如冬日含着雪水的花瓣般柔嫩。他从不忍去吵醒他,仅仅看着对方因试图苏醒而微翕的眼睫,对他而言也是一种亵渎。曲郁生无数次跟弟弟一起睡觉,无数次先睁开眼睛,也无数次注视着对方在他面前近乎无声的呼吸,他却从来没有像这次一样,一动不动,不含任何想法地凝视曲铭澈那么久,久到他忘了时间。

早晨的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洒进来,在病床的被子中央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束。曲铭澈就是在这时苏醒,跟床边的哥哥对上视线。

曲铭澈眨着眼睛,他已经看到了自己梦见的人,但他不能像往日那样扑上去拥抱曲郁生,他使不上任何力气,四肢如被捆束,不属于自己般不受控制。他已经躺了很久了,从上上次哥哥回学校之后,他就跟妈妈一起瞒着哥哥,一直躺在这间小小的病房。

他也不愿见到哥哥,只敢在不为人知的梦里抱抱他。他骗了曲郁生,让他以为自己玩得开心,但他其实并不快乐,在这间布置温馨、墙上贴满卡通壁纸的儿童病房里,他每天面对的是冰冷的气管插管,还有穿白大褂的陌生大人。他其实很想回家,为什么他的身体总是不舒服,让妈妈跟哥哥一直为他担心呢?

曲郁生目睹着那双眼睛在见到自己的一刻亮起,很快紧紧闭上,不再看向他。曲郁生的喉结动了动,轻抚上对方发颤的眼皮,温热的泪水沾上他的掌心。

孩子忽然呼出细细的呜咽,就像有无数话想对哥哥解释,对哥哥倾诉,却又在此刻变成堵在胸口的悲伤。

曲郁生只是说:“哥哥在这里。”

就像怕曲铭澈没有听清,他紧紧握住孩子的手,重复道:“哥哥在这里陪你。”

曲铭澈却哭得更伤心,因为内疚,因为哥哥对他毫无条件的温柔。曲郁生的心被割了口子,仿佛疼痛已经化成了实体,他会破裂而死,只因内心过量的哀伤。

孩子哭累了就睡过去,曲郁生则一直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