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老让他半小时内滚到他面前。
曲郁生给弟弟换了一身衣服,五分钟洗漱,穿鞋,收拾走一地狼藉。曲铭澈帮他撑开垃圾袋的两只耳朵,看见一瓶瓶红牛,啤酒罐子和印着医院餐厅logo的饭盒被扔进袋里,问他:“哥哥是不是不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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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他摸摸对方毛茸茸的后脑勺,孩子剪了头发,刘海不再遮住眉眼,参差不齐的碎发一看就是新手的杰作,但还是很可爱,头发稍稍拨开,白净的额头便露出来,整个人清清爽爽,像每次考试都拿奖的乖学生。
他们一起去了医院,曲郁生把弟弟放到病区外面走廊的长凳上,让他在那里等他。
走廊人来人往,医生们在讨论疾病,这几天收了多少脑梗病人,昨天昏迷多少人,今天还多了几个。有时看到一群人匆忙忙跑下楼梯,是急诊科打电话叫会诊。
曲郁生偶尔会从病房出来,从神内转到神外病区,请那边的老师帮忙看一位八十岁老太的脑血栓。一群内外科大佬围着ct片就着要机械取栓还是溶栓的议题争执不下,最后老太被推入手术室。
陈颢给他们带了饭。
是她自己做的焖排骨饭,盖子一掀开,肉香引来了不少中休下班的实习学生,他们跟陈颢相识,一个个都想来蹭饭,被她尽数赶走。
下午一点半,曲郁生终于回来了,简单吃过几口饭,他又匆匆离开。陈颢叹气:“他恐怕两个月没歇过了。”
“两个月……”
“神经系统的疾病是非常难学的,”她说,“里面大部分都是搞不清病因的疑难杂病,治好的,可能会有后遗症,治不好的……你路过病房的时候也看到了,他们都躺在里面。”
“所以何老师才会对你哥那么严格,因为真的找不到像他这样拼命的后继者,大部分学生都是调剂来的,待过一段时间后都相继跑路了。”
“那哥哥他真的没问题么?”
发现曲铭澈越来越低落的神情,陈颢自觉说的太多,安慰他:“没事的,我说了他是钝感很强大的人,不然他早就跟其他人一样不干回家去了。”
“下学期新生一来,又多了很多牛马——不对,实习生。到时你也去上学了,你哥应该会轻松一点。”
曲铭澈捏着筷子,在餐盒里扒来扒去。
明后天难得休息,曲郁生带曲铭澈回了家。
他用母亲留下的积蓄买了一辆便宜代步车,像风一样呼啸着开回了家里。姨母没想到他们会回来,怪嗔几句,摸着曲铭澈的脑袋又笑又心疼,问曲郁生是上哪找人剃的,以后不要找那家了。
曲郁生皱眉,盯着孩子的后脑勺发愣,真的那么难看?
晚上姨母给他们准备饭菜,曲郁生在一旁帮忙,姨母说他瘦了些。
“最近学习顺利吗,老师有没有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