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舜有种不好的预感:“你要去哪,为什么不亲自给他?”
曲郁生沉默一会,说他准备去德国。
他先前提交的工作申请得到答复,海德堡大学邀他前去做一个研究项目,去多久,还会不会回来,不知道,不确定,但若进展顺利,他将留在那边任职工作。
“要是澈澈很久没有醒……那封信就随你处置。撕了也行,烧了也罢,当做不存在吧。”
半晌,江舜憋出一句:“你傻逼吧。”
对方怒气冲冲走了。
曲郁生立在静寂的夜里,看着烟头的火一点一点消散,看着江水流动着城市璀璨的灯光。他拿出衣袋的戒指项链,松手掷出去的一刻,它变成落入夜空的一道亮光,消失在闪动的水面深处。那持续二十多年,延续两代人的恩怨,连同他的心一起沉入冰冷的水底。
几个月后,曲郁生从答辩讲台走下,连毕业典礼都没来得及参加,收拾行装踏上远途。
又一个罕见的倒春寒,曲铭澈从梦中醒来,看到姨母憔悴的面容。
他问哥哥呢?她抹了抹眼角,什么话都没说。
曲铭澈掀开被褥,白色的床榻轻轻摇晃,在姨母震惊的目光下,他扶着床沿,一双干瘦的脚掌颤颤落地,支撑他站起来。
他康复了。
从icu转到普通病房,呼吸机撤走,插管拔掉,他在治疗师的指导下,借助扶手和拐杖一步步缓缓踏到坚实的地板,他会走了。
然后就是跑动,跃上台阶。他的动作有一种说不上的迫切,奔到熟悉的公寓门前,推开门,里面空无一物。曲郁生在临走之前,清空了公寓的所有家什物件,他们的回忆,相处时的言谈欢笑,一切的一切都化为乌有。
在阳台的拉门缝隙,曲铭澈看到一颗闪闪发光的东西,捡起来,是那天他怎么都找不到的戒指。
曲铭澈给哥哥打电话,用了公寓门房的座机,很快被接通了,对面很安静,他仿佛听到电流之外的呼吸声。
他说:“你看到来电就知道是我,对不对?”
仍没有声响。他放下电话,望向窗外平和的天空。
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