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2 / 2)

姨母问曲郁生这几年在国外过得如何。

他说了很多,在海德堡大学的研究项目顺利结束之后,又有几个学校聘请他做副教授,他都拒绝了,转而去念一个神经外科方向的硕士学位,边读书边在大学医院培训,税后年薪有几万欧,但是算上逐年累月上涨的房租,还有寄回家的一部分,杂七杂八,剩不了多少。德国入学容易毕业难,他备考的那段时间恰逢圣诞节,公寓楼上有几个美国人吸嗨了又疯又跳,持续了整整三个半小时。最后他放下纸笔,从抽屉取出一支手枪,对着天花板放了三声,砰,砰砰,随后一夜安稳,再也没有人声嘈杂。

姨母听着就后怕:“你哪来的枪?别碰那么危险的东西了,那群人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少点跟他们接触。”

曲郁生轻描淡写说没事。

后面便是一些老生常谈的话题,亲戚家的哪个孩子准备下个月订婚,谁家今年抱了二胎三胎,聊着聊着便拐到曲铭澈身上。姨母笑着对曲郁生说澈澈拿到了学校保研的名额。

曲铭澈更正:“正式名单还没确定,只是有机会。”

“那也很厉害不是?我们家澈澈跟哥哥一样争气。”她看向曲郁生。

他还没答话,曲铭澈先一步把剥得亮晶晶的虾肉放到姨母碗里,像为了堵住她的话:“妈妈,吃虾。”然后也给曲郁生放了几块。

他看过去,曲铭澈却低下了视线,专注解决面前的饭菜。

一顿饭吃了有半个多小时。曲铭澈提前上楼去了,说是还有功课要做。曲郁生则留下来帮忙收拾一桌残羹剩饭,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

姨母在旁边静静看着他:“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还不确定,看这边的事什么时候处理完。”

“那这段时间都在家里住吧,”她趁机说,“刚好你弟弟也放假……一家人都在。”

曲郁生垂眸,将洗干净的碗筷放到一侧的架子上沥水。

姨母忽然轻叹一声气,无奈道:“你还是怨我的。”

曲郁生的动作顿下来。她继续说:“当年我叫你们分开,你嘴上不说,心里面一直耿耿于怀。”

“以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是真如此吗?”

她笑:“那年澈澈病发的前一天,我在电话里听见你们吵架。”

曲郁生抬头,看见姨母双手掩面,像揭开一道陈年的伤疤那般,平静而痛苦地阐述:“……应该是澈澈或者你接通电话,忘了挂断吧,我听见你们在摔东西,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