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子已经黏在一起了,脑袋一点一点,手里的长矛杵在地上跟着晃悠。
另一个人不停地搓着手,对着掌心呵气,白色的雾气刚飘出来就融进了更大的雾团里。
“醒醒,醒醒,”年长的守卫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快要睡着的同伴,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困倦的沙哑,“别他娘的真睡了,万一被查岗的看见...”
年轻的守卫勉强掀开眼皮,嘟囔了一句什么,声音含糊在喉咙里。
虽然没听清,但本来这话也就是意思意思,年长的那位也就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伸长脖子,眯着眼往漆黑一片的海面上望。
除了海浪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石堤的单调声响,什么动静都没有。
困意和寒意像两条冰冷的蛇,顺着脚脖子往上爬,年轻的守卫终于撑不住,脑袋往旁边一歪,呼吸渐渐沉了,老守卫也忍不住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挤出点泪水。
就在他眼皮子也开始打架的时候,远处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微弱摇晃的光。
那光很暗,隔着厚重的雾气,像是随时会熄灭在水里。
年长的守卫猛地一激灵,用力揉了揉眼睛,死死盯住那个方向。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隐约勾勒出一个庞大沉默的影子。
“来了,”他一把推醒还在迷糊的同伴,声音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变调,“打起精神,补给船到了!”
年轻的守卫被他推得一个趔趄,瞬间清醒了大半,慌忙抓起长矛站直,也跟着瞪大眼睛朝海面上望去。
不怪他们那么兴奋,每次这种补给船的对接任务,都能当场跟着捞点好处。
那艘熟悉的深褐色补给船像一头疲惫的巨兽,无声无息地破开雾气,缓缓朝着码头靠近。
它驶得很慢很稳,却没有像往常那样拉响象征靠岸的沉闷汽笛。
船身上的航行灯只亮着寥寥几盏,光线微弱,不仅没能驱散黑暗,反而给那庞大的船体蒙上了一层更加诡异莫测的阴影。
太安静了。
整艘船就像一座漂浮的死寂陵墓,只有船身切开水面时,发出的低沉哗哗声,证明它还在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