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个不愿意,可他想起李江挨的那顿板子,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
李四当晚就搬进了怡春阁的耳房里。说是耳房,其实就是正房旁边的一间小屋,原是守夜的下人住的,如今腾出来给了他。屋子不大,但好歹是单住,不用跟旁人挤大通铺了。
可李四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躺在陌生的铺上,望着陌生的屋顶,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他一个粗使的轿夫,怎么就入了那位小爷的眼?想起白天宋之衍看他的眼神,他就浑身发毛,总觉得那眼神里藏着什么东西,是他看不懂、也不想懂的。
他想李江了。
李江还在前院睡大通铺。两个人虽说都在宋府,可自打李四搬到怡春阁,见面的机会反倒少了。宋之衍的规矩大,怡春阁的下人不许随便往外跑,李四每日天不亮就得起来候着,入夜了也不得闲,根本没工夫去找李江。
偶尔在府里碰上一面,李江总是问他:“宋大人对你怎么样?没为难你吧?”
李四摇头:“没有。”
“那就好。”李江松了口气,又絮絮叨叨地说起前院的琐事来,谁偷懒被打了板子,谁干活勤快得了赏钱,谁家闺女托人来说媒。
李四听着,心里才觉得踏实一些。
可这样的踏实,也持续了没多久。
那是一个午后,天热得厉害,李四劈了一上午的柴,一身的汗,黏腻腻的难受。他看院里没人,便打了桶井水,脱了衣裳,只留一条裤子,站在井台边兜头往下浇。
凉水浇在身上,激得他浑身一个激灵,暑气却是一扫而空,舒服极了。他正浇得痛快,忽然,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