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家,遛完狗,吃了药,在沙发上昏昏欲睡。他决定今晚再看梁策最后一次。
池安点开app,镜头里,梁策没有像平日那样换上睡衣,而是裹着浴巾,湿着头发,背对监控的脸上依稀能看见一点面膜的边缘。他站着回了一会儿消息,然后走出客厅,再回来时发型精致,睫毛卷翘,英俊得像谁的王子。
他要出门吗?他要出去约会吗?
池安看着梁策套上有点紧的衬衫,外面的皮衣是原来自己最想看他穿的那件。池安苦涩极了。
梁策要出门。梁策是去约会。他们之间彻底结束了。
梁策关掉了客厅的灯,监控画面像落幕的电影一样黑下来。而池安是一个走神的观众,不明白怎么一不留神就什么都完了。
他发着抖:为什么这么快就什么都完了?!
池安扔掉手机,几乎摔下沙发,宽松T恤斜挂在肩膀上,不管不顾地冲出家门。他要去找梁策。此时他前男友的新约会对象可能正光鲜亮丽地等在餐厅里,而池安已经不知道哭了几天,头发绑着松散的马尾,像疯癫的配角要去毁掉一本童话故事。他要在他们见面前赶过去,堵住人,告诉梁策对,没错,他是隐瞒了很多事情。他是没有什么都说。他曾经太过天真才间接导致朋友去世,又太过脆弱才被影响到如此病态。这都是他的错。这都是他的错。他见到别人让爱的人承担自己的错误所以爱的人死了,可他想要梁策活得最好。
所以池安隐瞒了一切,隐瞒一切意味着隐瞒爱意。事实是——几个月前他放弃所有回到这里,在梁策周围找工作租房子,养好腐烂的洞,制造新鲜的偶遇。他实色的手机壳里放的是梁策高中的照片,因为他只有那一张,因为他只见过那一次。但在他们见面后的十年里,他一直在喜欢梁策,喜欢到张牙舞爪的池安变得束手束脚,喜欢到甘愿看着夏天变成一把刺向自己的刀。
我没有拿你当玩具,没有不爱你。我最爱你。——池安哭着想。
池安跑到梁策家楼下,看到窗户灯黑着,他不甘心。他求保安帮他刷了电梯,站在门口按门铃,徒劳地敲门,屋里什么动静也没有。
池安只好带着哭腔喊:“梁策!”嗓音沙哑,没有人应,“你在家吗?我是池安,我有话跟你说,你——”
他顿了一下,喘着气,眼泪滴滴答答打在地上,在走廊的声控灯里闪着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