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的声音里带上一点不自觉的笑意:“宝贝,你的脖子非常漂亮,太漂亮了。就算亲你是再重要的事情,我也连吻痕都舍不得留下。”
这个人总是把很轻浮的话变成不折不扣的誓言,嗓音平稳、柔和,像一锅只会变凉的温水,不舍得煮一只青蛙:
“所以无论你梦到了什么,我保证,我不会让它发生的。”
“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梁策在人生的游戏里走了二十多年钢丝,现在他找到了这些经验的用处,“我保证,我很会爱你的。这是我在留痕。”
——梁策当时这样说了。
上面这些亲昵无间的话就发生在今天清晨。那时候的梁策完全想不到,只过去了几个小时,他就会站在墓地里,第一次真的明白池安的噩梦在映射着什么。
他面对着直白简单的真相:希泽去世后被霸凌的人,教室里拿着订书器想自/残的人,卓思远口中被叫成精神病的人,都是池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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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过故事各种各样的版本,听过很多人口中池安的过去,他居然信过。梁策感到有密密麻麻的针反复插入心脏,他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事实是——在陌生的酒店里,天还没完全亮的六点,自己爱的人是被十年前最痛苦的事情吓醒的。梦里他被孙良死死掐着,怎么挣脱都没有用,怎么挣脱都醒不来。
这个噩梦池安做过多少遍?
还不是噩梦的时候呢,第一次发生的时候呢?他是怎么挣脱的?他醒来过吗?
可梁策在电话里又说了什么呢,说保证不会再有坏事发生了。太自大了。他根本不知道坏事已经发生过。
梁策像一块没电的钟表,发现自己不能阻止时间继续向前。他想,他曾经有哪怕一次,成功地把池安的噩梦变成过美梦吗?他曾经有哪怕一次,让池安的噩梦消失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