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2 / 2)

他想到了很多年前夏天的那个高中教室。

上次去给孙谦开家长会,池安把头发染成了深色。梁策跟在他身后,看到他走出校门,低着头看手机,形单影只地沿着巷子走——高中的池安可能就是这样的。留着颜色类似的头发,低着头,很专注地屏蔽所有他还无法理解的孤立与审视。有一天,他拿到一个订书器和一盒钉子,于是像第一次有了陪伴一样,带着它们孤零零地走进那间教室。

池安后来还自/残过吗?他手上的疤,都是做兽医时受的伤吗……

梁策最后一次想到梁辰的话:“他还说池安玩得很花,你看不出来吧?他原来打过唇钉和舌钉,哈,你们是不是还没接过吻?”

现在他们接过吻了的。接过很多次吻。所以梁策发现池安对疼痛异常不敏感——不是身体上,而是在心里。哪怕他一次次问,疼吗?痛吗?明明不可能不痛的,明明痛到无法放松,池安还是摇着头说不疼,不痛。梁策必须要非常小心,非常细致,留意他身体每一种反应,收力,喊停,给出很多情话和亲吻,池安才会开始察觉什么是痛。

曾经存在过的穿孔,骑马摔下来的伤,手上让他以为是命运的疤,察觉不到烫的指腹。还有很多很多,太多了。梁策的手抑制不住地发抖。

他脸色苍白,根本做不到得体地告别,只简单留下一个联系方式,然后仓皇逃出了墓园。

梁策等不及池安回来,等不及到家,等不及去车里。他就站在路边,飞快地翻联系人列表,误触了三次才拨通正确的电话。他打给了莫帆。

接通后根本等不及对方说什么,梁策直接问:“在赣州见到我的时候,你说觉得在哪里见过我,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谁了对吗?”

莫帆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机敏地反应过来:“当然,池安交男朋友肯定会给我看照片啊?我是他最好的朋友了——”

“什么时候的照片?”

“……啊?”

“当时我和池安才交往没多久,如果向你介绍过我,看过现在的照片,你应该立刻就能对上号,”梁策语速很快,已经什么都顾不上,“可是你没有当场问我,只是模糊地说觉得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