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君临将写好的信递给裴渡,想了想,又收了回来。

裴渡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面露疑惑。

卫君临重新展开信纸,目光在那两行字上停留了片刻。他提起笔,在末尾又添了两个字,随即飞快地将信封好,重新递了过去。

“送走吧。”

裴渡接过信,低头看了一眼信封上“温书言亲启”五个字,忍不住多嘴了一句:“王爷,这信……是不是短了些?”

卫君临抬眼看了他一眼。

裴渡立刻闭了嘴,转身便走。

待裴渡的脚步声远了,卫君临才靠回椅背上,伸手捏了捏眉心。

案头的公文堆得像小山一样,盐运案的账册摊了满桌,他的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窗外。

扬州的暮春比京城暖得更早些,院子里的海棠已经谢尽了。

他想起京城城郊外的那棵海棠树,想起那个人靠在榻上、轻咳望着窗外的模样。

那日他途经城郊别院,原是为了查一桩贪腐案去的。

车驾经过那处院落时,他不过随手撩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半开的窗子里,一个素衣青年侧身靠在榻上咳嗽。

暮春的光落在他清瘦的侧脸上,衬得那面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他咳完了,微微喘着,垂下眼时,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脆弱得不像话。

卫君临从不觉得自己会为美色所动。

京中名门贵女、才子佳人,他见过无数,从未有谁让他多看一眼。

可那一刻,他握着车帘的手竟然收紧了,心跳的飞快。

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漾开了二十八年来的第一圈涟漪。

当晚他便让管家带着聘礼上门了。

管家回来时一脸欲言又止,大约是觉得自家王爷疯了。

卫君临没有解释,他自己也解释不清。他只知道,那个人他必须留在身边。

然后便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