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沉静的黑眸。

“多谢王爷。”他声音轻轻的,有些抱歉。

季知澎又又又被震惊了,他认识卫君临十年,从没见过这个人把自己的外袍给别人披上。别说外袍了,卫君临连多一句关心的话都吝啬。

暖轿很快就到了,温书言被碧桃扶着,站起身时,腿已经有些发软了。

他在外面待的时间确实太久,从东跨院走到水榭,又在水边吹了这么久的风,这副身子根本受不住。

“王爷,季大人,先行告退。”

卫君临点了点头,季知澎连忙拱了拱手:“侧妃好生歇着。”

季知澎目送着暖轿晃晃悠悠地过了曲桥,消失在花木掩映的转角处,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转过头,发现卫君临正看着棋盘,手里的棋子却迟迟没有落下。

季知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棋盘,黑子白子错落交织,可卫君临看的那块区域,与棋局毫无关系。

“你这个侧妃,”季知澎斟酌了一下措辞,“真不错。”

卫君临没有说话。

季知澎也不指望他接话,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原先还担心你是一时冲动,纳了个不知底细的人进府。今日一看,倒是我想多了。人长得清秀,性子也温顺,安安静静的,不张扬,主要是,看你的眼神,那叫一个崇拜。”

卫君临将棋子落在棋盘上,是一个毫无意义的位置。

季知澎低头看了看那颗落错了地方的棋子,没有拆穿,只是笑了笑,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

“说真的,现在有个人陪你也挺好。总比你一个人强。这些年你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每天就是折子、朝堂、陛下那堆烂摊子。我每次来看你,都觉得你这日子过得跟苦行僧似的。”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这位温侧妃背景干净,八品小官家的庶子,翻不出什么浪来。人也安分,不像是会惹事的。你要是真喜欢,就好好待人家,别老把人晾在东跨院里。”

卫君临终于开口了。

“背景太干净,也不是件好事。”

季知澎愣了一下,随即笑道:“你这个人,就是太多疑了。一个八品官的庶子,常年养在别院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背景能不干净吗?要是查出来什么复杂的东西,那才有鬼。”

卫君临没有接话。

季知澎看着他的脸色,识趣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