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灯还亮着。
暖黄色的光从月门里透出来,在深沉的夜色中显得格外柔和
他站了很久。
然后脚步一转,往东边去了。
裴渡看着自家王爷的背影,识趣地没有跟上。
卫君临推开东跨院正屋的门时,温书言正半靠在床头。
他刚从净房出来不久,半湿的发披散在肩上,将寝衣洇出几处深色的水渍。衣领松松地拢着,露出一截被热气蒸出淡粉色的锁骨。灯下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整个人裹在一团暖黄的烛光里,身上带着沐浴后淡淡的草药香气。
婢女芙蓉正端着药碗走进来,看见卫君临,手里的托盘差点脱了手。她慌忙跪下行礼,正要开口通报,卫君临抬手制止了。
“下去吧。”
芙蓉看了看手里的药碗,又看了看卫君临,默默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躬身退了出去。
温书言看见他,微微一怔,随即便撑着手臂要起身行礼。
“不必。”卫君临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落下。
温书言的动作停住了,重新靠回床头,微微仰起脸看着走过来的人。
卫君临在床沿坐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近两个月了,从暮春到初夏,从海棠落尽到荷叶满池。
两个人名义上是夫妻,实际上只见过两面,第一面是洞房花烛,第二面是今日水榭。
此刻面对面坐着,竟都有些不知该从何开口。
沉默了半晌。
“今日……”卫君临率先打破了沉默,“身体可好些了?”
温书言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好多了。只是吹了些风,让王爷挂心了。”
又沉默了片刻。
“太医怎么说?”
“说底子还是弱,需得再养上一阵。”温书言答了,顿了顿,又主动问了一句,“王爷这些日子……很忙吧?”
卫君临“嗯”了一声。
“扬州的事虽结了,余波还在。朝中也不消停。”
温书言轻轻点了点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