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我什么?”

温书言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似的,微微偏过头,耳尖在暗夜里烧得通红。他抿着唇不肯再开口,睫毛扑簌簌地颤着。

卫君临低下头,贴着他的耳廓,声音低哑:“再叫一遍。”

温书言咬着下唇,良久,才极轻极轻地又唤了一声。

“夫君。”

卫君临的呼吸彻底乱了。

后来温书言便发现了一件事,卫君临对这个称呼毫无抵抗力。

只要他唤一声“夫君”,卫君临不管是在批折子、在喝茶、还是在穿朝服准备出门,只要这两个字从温书言嘴里轻轻柔柔地落下来,卫君临便会停下手里的所有事,应一声,抬起眼看他。

温书言将这个发现妥帖地收好,然后便开始用了。

卫君临来用膳时,他会在添完茶之后轻声说一句“夫君,汤要凉了”。卫君临陪他散步时,他会在走到台阶处自然而然地伸出手,说一句“夫君扶我一下”。卫君临深夜批完折子来到东跨院时,他会迷迷糊糊地从睡梦中睁开眼,看清来人后弯一弯唇角,唤一声“夫君回来了”。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都不着痕迹。

卫君临从来不知道,他的夫人每一次唤他“夫君”的时候,心里都在冷静地计算着分寸。

太频繁了会显得刻意,太稀疏了达不到效果,声音太软了像是撒娇,太平淡了又触动不了人心。

温书言自认为将这两个字打磨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腻,少一分则淡,令卫君临每一次都会上钩。

而温书言远远低估了自己在卫君临心里的分量。

其实不论他喊什么,只要他开口,卫君临就不会拒绝。

第12章 王妃

卫君临做事从不拖延。

决定将温书言抬为正妻之后,他只用了三日便将一切安排妥当。

礼部的老尚书收到摄政王府递来的文书时,花白的胡须抖了抖,以为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他又看了一遍,确实是摄政王的手书,确实是“请旨抬侧妃温氏为正妻”九个字。

大雍立朝百余年,从未有过男子被抬为正妻的先例。

礼部尚书捧着那份文书,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铁,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他在值房里踱了小半个时辰,最后心一横,摄政王要做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礼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