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君临手段能有多残忍会吓到他?

碧桃继续说着,声音却低了下去:“王妃您不知道,那几日王爷的脸都是白的。奴婢有一回半夜进去送水,看见王爷握着您的手,就那么坐在床边,也不说话。奴婢觉得……王爷心都要疼死了。”

温书言的手指在衣角上微微蜷缩了一下。

碧桃说到这里,认真道:“总之,王爷真的很在乎王妃。奴婢在王府伺候五年了,从没见过王爷对谁这样过。”

温书言垂下眼,沉默了片刻,然后他抬起头,冲碧桃笑了一下。

“我也是心悦王爷。”

那笑容温柔得体,语气恰到好处,挑不出任何毛病。

碧桃听了,高兴得眼眶又红了,连声说“那就好那就好”。

她端着水盆出去后,屋内安静下来。

温书言靠在床头,望着窗外那棵海棠树。八月了,海棠叶已经绿得发深,密密匝匝地挤在枝头,日光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在昏沉时,其实也是能感觉到的,卫君临用自己的内力一点一点替他梳理经脉,像是有人跳进了他正在下沉的水域,抓住他的手,将他一点一点拖上岸。

卫君临的情意,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

昨日碧桃那丫头问过他一句:“王妃,您还在生王爷的气吗?”

他当时的回答:“什么气?我不会生王爷的气。”

这话说得大方得体,像是一个贤良淑德的王妃该说的。

但实际表现是——他还就生了。

不但生,还打算继续生下去。

虽然卫君临在他生病期间表现良好,挑不出任何毛病,但这病是因为谁生的?若不是卫君临转头就带着清弦去了醉江楼,他何至于胸口堵着那团东西、越烧越厉害?

他就是要故意膈应卫君临几天。

让他也尝尝那半个多时辰里心里不上不下、又闷又堵的滋味。

当然,分寸要拿捏好。

不能闹得太过,不能撕破脸,不能让卫君临觉得他是在无理取闹。

所以他的态度是和之前一模一样。卫君临来的时候,他会抬起眼冲他笑一下;卫君临问他今日如何,他会乖乖答“好多了”;卫君临探他额头,他会微微仰起脸配合,举止温顺,言语妥帖,挑不出半分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