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依旧慢慢地过着。

温书言日常感叹,卫君临是真忙,每日大大小小的事务处理着,从天不亮忙到月上中天。

但也渐渐发现,卫君临的忙,和暗阁卷宗里写的“独揽大权、架空幼帝”似乎不是一回事。

那日,卫君临批折子,温书言如往常般在旁边看书。

卫君临批完一本,揉了揉眉心,眉眼间含着忧和愁。

温书言看在眼里,起身倒了杯茶在他身边坐下。

“夫君,休息会吧。”

卫君临叹了口气,将折子放下,转身将人抱进怀里,头埋在温书言的脖颈,这淡淡的草药味令他的心慢慢平和下来。

温书言握着卫君临的手,乖乖让他抱着。

垂眸中,他看见被卫君临摊在桌子上的奏折,是户部呈上来的秋粮征收方案,小皇帝在末尾用稚拙的笔迹批了一个“准”字,旁边又被卫君临用朱砂笔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批注。

并不是简单地驳回,是一条一条地分析,哪里考虑不周,哪里容易被底下人钻空子,哪里还需要补充。

最后写了一行:“陛下圣断已具雏形,然细节尚需推敲。臣拟了三策,供陛下参详。”

他这哪里是独揽大权。

他是在手把手地教一个九岁的孩子如何做一个好皇帝。

温书言收回目光,没有说话。

可心底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卫君临……

认真教小皇帝做事,认真将这个偌大的国家运转好,做一个忠臣该做的。

可世人给他的评价,却是“狼子野心”。

夏末的傍晚还是有些燥热,窗子大敞着,蝉鸣从荷花池那边一浪一浪地涌过来。

卫君临休息片刻,又继续坐在书案批折子,朱砂笔落在折子上,沙沙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