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才睁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无事”,便继续去批下一本折子。
秋猎也在眼前。
按祖制,每年入冬前,皇帝要率文武百官行秋狝之礼,意在整饬军备、震慑四方。
这本是礼部的差事,可小皇帝年幼,太后又对军务一窍不通,所有的仪程安排、行宫调度、随行官员名册、围场布防,从大到小,全都压到了卫君临一个人头上。
加上朝廷的纷争、太后的暗箭、地方官员的阳奉阴违,大大小小的事像一座座山一样压下来。
温书言都替卫君临发愁。
他每日看着卫君临天不亮便起,在朝堂上面对太后一党的夹枪带棒,下了朝还要去御书房教小皇帝课业,回到王府便对着半人高的折子批到深夜。
有时候批着批着便靠在椅背上阖了眼,手中还虚握着笔,不过片刻又睁开,灌一口冷茶,继续拿起下一本。
眼下的青影一日比一日深,眉眼几乎再没有舒展过。
可卫君临从来没有埋怨过半个字,连一声“累”都不喊,更别提把怒气撒到旁人身上。
尤其是和温书言在一起的时候,依旧十足地温柔体贴。
那日温书言想陪在卫君临身边,索性搬了椅子在旁边帮忙研墨,结果坐了没一会腿便麻了,卫君临心疼地不行,抱着人回床上揉了好久。
温书言每每和卫君临在一起,甚至感受不到这人身上正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不禁感叹,这个摄政王,就该卫君临来当。
换了这满朝文武任何一个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撑不过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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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卫君临回来得比平时更晚。
他在净房洗漱过,换了寝衣,走到床边时更是放轻了脚步,怕吵醒梦中的人。
帐子里是暗的,只有一缕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枕边。
卫君临掀开被子,正要躺下,腰间便缠上一双手。
温书言从背后环住,脸贴在他后背上,软软道:“君临……”
卫君临转过身,将人捞进怀里,垂眸看他。
月光下,温书言的睫毛微微颤着,眼睛半睁半闭,显然撑了很久都没有睡。卫君临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烧,这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