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整座渐渐苏醒的营地,他的目光准确地找到了那个被宋铭揽着肩往炊事营走的青灰色身影。
卫君临的眉头拧了一下,转身继续大步前行。
“回头给宋铭多派点活。”
他对身旁的裴渡淡淡道。
裴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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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去湾洲,几乎跨了半个大雍。
从京城出发时城墙上的枯草还只蒙着一层薄霜,越往南走,天色越灰,风越厉。
行军路程走到一半,天空飘起了雪。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粒,打在甲胄上沙沙地响,后来便成了铺天盖地的鹅毛大雪,将远山近树都裹成一片茫茫的白。
今年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也格外冷,还未到十二月,连南方都飘了雪。
老卒们裹着冬衣搓手取暖,低声嘀咕着今年的冬天怕是不好过。
车行至山路地带,路滑得马蹄直打趔趄,车轮辗过冻硬的辙印,颠得人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马车里挤了五六个人,炭炉的那点热气根本抵不住从帘缝里灌进来的寒风。
温书言裹着一件厚厚的棉袍,外面又披了件带兜帽的毡斗篷,整个人缩在最里侧的角落里。
尽管穿的很厚了,炭炉也在面前放着,可他还是被冻地发抖。
他闭着眼,靠在季知澎肩头,将脸埋在阴影里,不想让旁人看出异样。
季知澎歪过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很难受吗?”
温书言轻轻摇了一下头,没有睁眼。
不知过了多久,车厢猛地一颠。
温书言的头从季知澎肩头滑落,身子软软地往旁边歪过去。
季知澎眼疾手快地扶住他的肩,连唤了好几声:“阿衍……阿衍,你没事吧?”
温书言睁开眼,入目是季知澎凑得很近的脸,眉心拧着。
他缓了缓神,下意识摇摇头:“没事……”
“我太困了,睡得沉,让表哥担心了。”
季知澎盯着他苍白的脸色看了片刻,确定没什么异样后才松了口气,扶着他的手臂等他慢慢坐直。
“没事就好。下车吧,今晚就在这里扎营。”
温书言点点头,看着季知澎掀帘下了车,才抬起手,借着整理衣领的动作悄悄揉了揉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