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衍,是我。”

温书言睁开眼,宋铭的脸出现在面前。

他不知道从哪儿过来的,衣袍下摆沾了不少泥点子,头发也有些乱,看着颇为狼狈。但他手里依旧提着个竹篮,篮子上盖着干净的布巾,边缘冒着若有若无的热气。

“宋哥,你怎么过来了?”温书言微微蹙眉,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你受伤了?”

“没没没,阿衍别担心。”宋铭低头看了看自己脏兮兮的衣裳,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越拍越花,“我刚刚去前面勘察地形了,翻了两座山头,所以看着有点埋汰。”

他说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在温书言旁边的台阶上坐下来,一边揭开竹篮一边絮絮叨叨:“这不昨儿又下雪了吗?我想着阿衍你这身子肯定受不住,今天又炖了点汤,给你暖暖。”

篮盖揭开,热气扑面。

蘑菇炖的清汤,汤色澄澈,飘着几朵菌子和零星几颗枸杞,清淡得很,没有半点荤腥。

“宋哥……”

温书言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铭对他好,是真的好。

这个人的善意坦坦荡荡,从不遮掩,可正是这份坦荡,让温书言每一次接受都觉得心里沉甸甸的。

因为他没法回应。

“阿衍你别多想。”

宋铭看面前这孩子鼻尖都红了,眼神又有些躲闪,连忙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

“我知道我们肯定没那个可能。但我是真心拿你当弟弟,这世上又不止男女之情一种,对不对?我就是看你身子弱,怕你受苦委屈。”

他把汤碗往温书言手里塞了塞,催促道:“快喝吧,一会儿该凉了。”

“……谢谢宋哥。”

温书言低下头,双手捧着那碗汤,热气扑在脸上,眼眶有些发涩。

宋铭太纯粹了,他什么都没有为对方付出过,便收获了这颗纯粹的真心。

这让他感动之余,更多的是不安,是愧疚。

“不过阿衍,”宋铭忽然凑近了些,忧心忡忡地上下打量他,“王爷是不是下手很重啊?你哭了多久?眼皮都肿成这样了。”

“咳咳咳!”

温书言一口汤呛在嗓子眼,抓着手帕捂住嘴,咳得耳根通红,好半天才缓过来。他擦了擦唇角,朝宋铭挤出一个尴尬至极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