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卫君临从殿内缓步走出来,温书言忍不住打趣:“我还以为,夫君不会信这些虚妄神佛。”

卫君临抬起手,拂去袖间沾上的香灰,摇摇头,没有否认。

他这一生,的确从未信过神明天意。

从十六岁从政到如今,半生跌宕沉浮,他靠的是自己的脑子,自己的剑,自己的从不言败。

江山社稷、权谋棋局、胜负荣辱,他只信自己,不信天命。

世间神佛香火,于他而言,向来是最无用的虚妄空谈。

可唯独一人例外。

第93章 只求佛祖垂怜

卫君临偏过头,看向身侧正在揉胸口的温书言。

这个动作他做了一路,大约是在山路上走得太久了,身体酸软无力,连胸口都发闷。

目光从温书言微蹙的眉头滑到他清瘦的肩线,心疼又怜惜。

他夫人经年沉疴缠身,旧伤叠新伤,毒发、失忆、呕血、昏厥,每一次自己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什么忙都帮不上。

他可以把朝堂上的政敌一个一个地拔掉,可以在战场上以少胜多击退千军万马,可面对潜藏在温书言体内的毒素和病痛,他束手无策。

一个从来不信天命的人,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也只剩下了求神拜佛这一条路。

卫君临不信神佛。

可若神佛能护爱人岁岁无忧、平安康健,这漫天虚妄香火,他甘愿俯首一拜。

不为富贵荣华,不为权位前程。

只求佛祖垂怜,佑他妻,无病无灾,岁岁平安,余生顺遂安稳。

离开主殿,二人缓步走到庭院中央的千年银杏树下。

走到近处,才真正感受到这棵古树有多壮观,树冠铺开来遮住了大半个院子,层层叠叠的枝叶在头顶织成一张巨大的金色华盖。

繁密的枝桠之间,零零碎碎挂满了各色红绸祈福带,新的叠旧的,旧的褪了色又被新的压住,层层叠叠,不知积了多少年。

红绸在春风中轻轻摇曳,每一条上面都写着不同笔迹的心愿,金榜题名,生意兴隆,家人平安。

都是世间最朴素的期许,被托付给一棵沉默千年的古树。

一旁值守的小沙弥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