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下来,看了看蜷缩在血泊里的单霆,又低头看向自己沾满血的双手,忽然开始迷茫。
不应该解恨吗?
原本他以为看到单霆痛苦的样子,一定会觉得痛快,反正这都是他活该啊!
确实,肾上腺激素短时间上升给他带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可那种情绪持续了没多久,然后像潮水一样退得干干净净,露出底部光秃秃的荒滩。
言森整个人都在发抖,他双手抱头,想阻挠那些发散的想法。
那些血液被抹到了他的头发上,像洗不掉的印记。
我怎么变成了这样的人?
普通人会在别人身上开了那么多口子之后,还认为自己是普通人吗?
自己还有资格回到正常人的行列吗?
从他把剪刀刺进单霆身体、看见血涌出来的那一刻起,自己就已经知道结局了不是吗?
再也回不去了。
不管是身体,还是心理。
刀口会愈合,裂痕会结痂,但有些底线打破了就是打破了。
言森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或许什么都不是,那些攒了太久的东西总需要找到一个出口来发泄。
后面发生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了,太混乱了,脑子像被人搅过一样,只剩一些断断续续的记忆。
没想到单霆还挺难杀的。
他躺在那里好像喘了很久的气,胸腔起伏得厉害。
等缓过来后,居然靠自己爬起来了。
他捂着肚子,一步一步挪到柜子前,拿出医药箱,自己给自己包扎。
撕开纱布的时候手在抖,酒精倒上去的时候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痉挛,但他尽量把痛声压低——言森今晚受到的刺激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吓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