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一扇黑色实木门,门把手是哑光金属的,很有现代设计感。
这是父亲的房间,小时候的陆泽霖总觉得它像一张深不可见的大嘴,走进去就会被吞没。
管家替他推开门,垂手退到一侧。
陆泽霖跨过门槛。
屋子不算大,陈设简洁,靠墙是一排深色书架,上面整整齐齐地码着文件盒和典籍,旁边的书桌上摆着一盏黄铜台灯,灯罩泛着经年累月的温润光泽。
靠窗的皮质沙发上坐着他的父母。
陆父一身深灰色西装,端坐在书桌前,脊背挺得笔直,手里捏着一支钢笔,指腹反复摩挲着笔帽,没有抬眼看他。陆母坐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指尖搭在扶手,一下一下地轻叩,美甲剐蹭出令人心烦的声响。
他记得这个声音,小时候被叫到这里罚站,母亲也是坐在那里不紧不慢轻叩,既像在替他数着时间,又像在耐心耗尽前的倒数。
“把门关上。”陆父没有看他,威压与怒气却已经沉沉地压了下来,像暴雨前低垂的云层。
管家在外面轻轻带上了门,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个。
陆泽霖站在屋子中央,自觉的没有坐下。
沉默持续了几秒,陆父终于抬眼,刀一样的目光朝着他寄予厚望的独子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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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爷的丧事,你带个小人类来?”
陆泽霖没有接话。
“我问你话呢!”陆父狠狠拍了一下桌子。
“是。”陆泽霖说。
陆母指尖的叩击停了。
“你知不知道今天来了多少人?”陆母站起身,长长的指甲一下一下戳在陆泽霖胸口,尖锐的痛感隔着衬衫也能清楚感知,“长辈、同龄人、小辈全都来了,你就这样把一个小人类带进来,你让我们的脸往哪儿搁?”
陆泽霖垂着眼睛,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