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调局这边,算上白夜和刚赶到的三人,以及还能战斗的队员,总共不过十馀人。
但此刻,这十馀人站在那里,却有一股千军万马般的气势。
白夜活动了一下手腕,将杀猪刀和鬼头刀在身前交叉,刀身反射着昏黄的阳光。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两个字:
「动手。」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个仓库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沸腾。
白夜率先冲出,杀猪刀与鬼头刀在身前划出两道寒光弧线,直扑苏玄。
他身后,阿宾怪叫一声,那口银色平底锅在头顶抡了个圈,带着呼啸风声砸向青褂厨子的脑袋。
侯龙涛蒲扇一展,身形如坦克般撞入魔神殿壮汉群中,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黄飞虎依旧倚在门边,但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三把手术刀,在指间翻转如蝴蝶。
但苏轩那边反应也快。
青褂厨子面对砸来的平底锅,竟不闪不避,左手黑铁锅往上一架,右手菜刀贴着锅缘斜削阿宾手腕。
这招阴险,若阿宾不收手,即便平底锅砸中黑锅,手腕也得挨一刀。
算命马褂青年幡子再展,这次不是烟雾,而是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如毒蛇般从幡面窜出,在空中扭曲盘旋,分袭数个民调局队员。
那些气流碰到武器便缠绕而上,碰到人体便往七窍里钻,歹毒得很。
白唐装眼镜男身形飘忽后退,药箱不知何时打开,数十根银针悬在身前,随着他手指轻点,如暴雨般射向冲来的民调局众人。
针尖幽蓝,显然都淬了剧毒。
苏轩则站在原地未动,只是那漆黑的眼眶「看」向白夜与苏玄的战团,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
他身周开始弥漫起粘稠的黑雾,雾中有低沉的呓语响起,像是无数人在同时念诵某种邪异的祷文。
混战,在仓库中彻底爆发。
金属碰撞声丶怒吼声丶惨叫声丶骨头断裂声丶毒针破空声丶黑气呼啸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冲击着每个人的耳膜。
阿宾的平底锅与黑铁锅第三次相撞,这次声音更大,震得旁边堆放的废铁桶嗡嗡作响。
两人各退三步,阿宾甩了甩发麻的手臂,咧嘴笑道:「有点意思啊,这锅够硬!」
青褂厨子面无表情,黑铁锅横在身前,菜刀反握,摆出个古怪的起手式。
他脚下的水泥地面不知何时裂开几道细纹,那是被反震力震裂的。
另一边,侯龙涛的蒲扇已经拍翻了七八个壮汉。
那些壮汉不是骨头断了就是内脏受伤,躺在地上吐血呻吟。
但更多的壮汉依旧前仆后继地冲来,他们眼睛赤红,完全不知疼痛,像一群被驱使的野兽。
「没完没了是吧!」
侯龙涛烦了,蒲扇往地上一插,双手合十,深吸一口气。
他本就魁梧的身形似乎又膨胀了一圈,裸露的臂膀上青筋根根暴起,皮肤泛起古铜色的金属光泽。
「喝!」
一声暴喝,侯龙涛右脚猛踏地面!
「轰——!」
以他右脚为中心,水泥地面呈蛛网状炸裂,碎石飞溅!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开来,将周围五米内的十几个壮汉全部震飞出去!
那些壮汉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身体在空中扭曲变形,撞在墙壁丶机器丶木箱上,发出一连串闷响,落地后再也爬不起来。
「秦式搬山劲!」
算命马褂青年眼神一凝,「你是秦卜助的传人?」
侯龙涛拔出插在地上的蒲扇,扇了扇风,嘿嘿一笑:「知道就好,乖乖束手就擒,省得小爷费劲。」
他话音刚落,脸色却微微一变。
只见仓库四周的阴影里,又涌出更多的人影。
不是几十个。
是上百个。
全都穿着同样的黑色背心,肌肉贲张,眼神空洞,手里拿着各式武器。
砍刀丶钢管丶铁链丶甚至还有几把自制土枪。
这些人如同潮水般从各个角落涌出,转眼间就将仓库中央的战场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不说话,不嘶吼,只是沉默地站着,用那双赤红的眼睛盯着场中众人。
压力,陡然倍增。
白夜一刀逼退苏玄,抽空扫了一眼四周,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