硬着头皮上阵就会死,示弱也会被杀。要想活下来,就只能走一条路——使驿丞认为救自己比杀了自己更划算。
他积了口气。
「你……给我下的毒。」
「是我在。」驿丞也不否认,「洛阳城里,我的人从你档案库出来那一下,给了你一针。」
「先生的命令」
驿丞没答。
「太医令……怎么死的?」
驿丞的眼睛也跟着动了一下。
「太医令,你的同族。」许元一字一顿,「接生婆……手印,太医令……手印,一家人。」
驿丞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你连这个都查到了。」
「三十年前……你们一家,给那孩子接生。」许元说,「三十年之后,太医令就会死于太医院。先生……再灭口。」
「闭嘴。」
「太医令是第一人。」许元看着他说,「你是第二个人。」
驿丞的手渐渐地握得更紧了。
「你以为替先生办完这桩事能活?」
许元的声音很轻,但是每一个字都深深地刻在驿丞的心里,「太医令替先生守了三十年秘密,说杀就杀。你……不过是个下毒的工具人,用完了,你就是下一个太医令。
屋子里非常安静,可以听到驿丞的呼吸声。
眼睛里有东西在转,脸上的肌肉也绷得很紧。
不留后患,知道换子秘密的人一个也不能留下。
许元把不能想像到的那一层也捅穿了。
「你诈我。」驿丞的声音发哑,「先生不会杀我。」
「太医令……也是这样认为的。」
驿丞后退一步。
许元费力地把右手从被窝里拿出来,颤抖的手指在怀里摸索到一张有两个人手掌印迹的纸片后放在了被子上。
「接生婆……太医令。」
手指在两个手印上点了一下,「这东西在我这,如果我死了的话,谢珩就会把它们送到应该去的地方。」
他对驿丞说:「到时候第一个被杀的是你。」
驿丞看着这张纸,喘着粗气。
两个并排的手印就是他们一家人生命之所在。
有这个东西的话,先生就可以把他们全家都杀了。
为先生卖了三十年的生命,最后生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救我……这纸给你。你活,我也活。」
喘了一口。
「你不救……我死了,这纸就是催命符。先送你的命。」
许元的意识又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胸口的闷也越来越重,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看着驿丞。
驿丞转过身来,在屋子的一角的老木箱上打开一看,里面有一只小瓷瓶,他把瓶子拿在手里走到床边去,把瓶塞拔出来,取出一颗黑颜色的药丸。
「张嘴。」
许元没有动。「什么药?」
「压毒」驿丞把药丸塞到他的嘴里,「不能根除,但是可以救命。」真正的解药不在我的手里
许元咽下去了。又苦又麻沿着喉咙往下走,过一会儿,胸口的一点闷感稍微缓解了一些,麻意也不再往上爬了。
喘了一口气之后就比较顺畅了。
「手印……的纸。」驿丞伸手。
许元的手还搭在纸上面没有放开。
「等我命保住……再给。」
一枝弩箭穿过窗户飞进来,射进了他的喉咙里。
驿丞伸出的手停在空中,血液沿着箭杆流下来。
许元靠着床头看地上驿丞丶地上还发抖着的弩箭丶破了洞的窗户纸。